手磨的膏子被雨淋湿,不能用了。
那怎么可以
那是母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了。随着她回归,旧日的许多恩宠,她会一点点失去。而旧人留下的那些东西,她不想失去。她要留下母亲的东西,就如同留下母亲曾许给她的宠爱一般。
只有这些东西在,她才会记得,母亲也曾是爱自己的。
暮晚摇固执地淋雨出门,骑马去镇上。此地路不好走,她和春华在镇上乱转,一家家去推开商铺门,问有没有一些材料。
她要将那膏子重新补回来,她脑子乱哄哄的不知道该准备些具体什么材料,但是她必须找回来。
暮晚摇问春华“面脂手膏要用什么材料”
春华其实也不太懂,但她只能绞尽脑汁“起码要朱砂、白芷对了,婢子能闻到藿香味。”
暮晚摇淡淡“嗯”一声。
两名女子浑身淋湿,骑着马在镇上找商铺。春华并不觉得公主能恢复先后留下的那面脂,她看过了,她觉得他们都不行。但是春华并不敢对公主说实话,只好陪着公主淋雨,陪着公主买那些不知道能不能用到的材料。
又从一家商铺出来,暮晚摇抱着好说歹说才买下的一点儿雄黄,下台阶,准备去找下一家商铺。
头顶,一把伞出现。
暮晚摇缓缓抬头,雨水濛濛,顺着她眼睫向下滴落,她眯着眼,在伞撑起时,一点点看清了面前的人。
言石生站在她面前,为她撑着伞。
暮晚摇一身华裳已经沾上了泥水,云鬓也有些凌乱,然而她背脊挺直、气势傲然,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丹阳公主。这位公主神色冷淡,理也不理他,抱着自己怀中的油纸包便要走。
言石生伸手来,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虚拦了她一下。她似被烫到了一般躲开,瞪向他。
暮晚摇“让路,不然我杀了你。”
言石生声音温柔“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是来帮你的。”
雨丝如河水般在头顶流过,落在伞上,溅起雾气濛濛。
滴滴答答间,暮晚摇步子顿住。在言石生眼中,她仰起脸,眼睛圆而媚,像浅浅的湖泊浸满月光,晶莹而动人。
暮晚摇眉目生得艳丽,神情却永如渊下冰水一般寒冷。
她手中的剑掠起一层雨水,身后紧跟的侍女春华匆忙撑开伞追着公主,还因为雨天路滑,春华差点跌倒,被侍卫长方桐扶了一把。
言石生不怕死地跟上暮晚摇“暮娘子,今日雨似乎小了些”
他试图通过说话来让暮晚摇冷静。
但暮晚摇一把推开这个碍眼的书生,继续大步前行。
言石生看出情况不对,暮晚摇连听他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了。
他心里暗道糟糕。
他仍尽力跟上暮晚摇的步伐,语速加快,试图在几个呼吸间能让暮晚摇听进去他的话
“暮娘子,其中恐怕有误会。小生方才在屋中读书,听到院中吵嚷,见是你的侍女和我的三弟在吵,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损坏了。娘子,不如先停下来,具体了解一番”
言石生“娘子不妨喝口茶冷静一番。岭南也有中原没有的茗茶,我可为娘子斟来。”
暮晚摇衣袂掠飞,脚步不停。
转个弯,他们一行人追着那提剑少女,已经看到了院中一偏屋前,伺候暮晚摇的两三个侍女将言家三郎围着,吵嚷着让言家三郎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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