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
这才更可怕。
这意味着这儿残存的活人数量已经到了连匪都无法聚集的程度,也意味着,在贼人看来,此处也已没了值得抢夺的价值。
整个洛阳城死静一片,曹军抵达之时正是下午,本是生机勃勃的秋日暖阳,照在建筑物上头却透着森森荒凉。
没有鸡鸣,没有狗吠,没有人声,整个一作洛阳城只能看见残檐断壁,碎落在地上的砖瓦、货物。
小皇帝坐在马车里面,他掀开帘子,咬着嘴唇,逼着自己将这一幕幕看到眼里,刻在脑内。
此处没有尸首,也没有血迹。
从离开洛阳到回来,已经近一年,这一年间洛阳城便无人看管。
河南尹可能派人来整理过尸首,也可能是这些亡者的亲人来为他们收了尸,也可能是附近的野狼下了山。
经过了一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痕迹。
他曾为大汉的帝都,在失去了这里的主人们之后,现在却也不过是一座死城。
但极为讽刺的是,此处虽已无人声,却成了植物的天堂。
攀援而上的爬山虎,遮蔽了大半民房,应季的桂树,满树灿金色,阵阵香气随风飘来。
但是这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被养在了董太后身边,因为是次子,董太后虽端庄,却也不拘着他,偶尔他也能跟着小黄门换上便装悄悄出门。
那时候小黄门怕他走丢,背着他走。
还不是小皇帝的刘协小少年行走在秋日的洛阳城中,看什么都好奇。
他还记得暖呼呼的桂花糕很好吃。
糖人很好看,沿街售卖的小兔儿很可爱。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
“陛下。”他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车厢外头响起,是他最信任的小黄门,男人柔声对他说“陛下若是难受,不妨稍作歇息,很快咱们就能扎营了。”
难受
小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指尖沾到一片濡湿。
原来,原来我哭了吗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温柔而包容,刘协顿了顿,却没有将帘子放下来,他对着小黄门说“吾不能放。”
他声音稚嫩,嗓音沙哑,此时却字字掷地有声“吾要将此尽记于心,这是吾之罪。”
“陛下”小黄门嘴唇翕动,良久后吐出一句“这不是陛下的错。”
“这是我的错。”小皇帝坚定得说,被泪水洗涤过的大眼睛又黑又亮“吾既已继承皇位,皇兄和父皇的对与错,兴与衰,就都由我继承。”
“吾为天子,亦为君父。”
少年人眸光清正,“为天子,吾未曾劝农耕桑,保天下太平。”
“为君父,亦是吾无能,使得百姓流离失散,没了性命。”
“此为吾之错。”
“为帝王,吾不辨是非。”
“此为吾之错。”
“吾乃大汉天子。”刘协抬头看向苍穹,恰有一阵清风卷枯叶而过,他一字一顿得说
“天下苍生之苦,吾当负之。”
“天下苍生之幸,吾当护之”
“未负未护,此为吾之错也。”
策马护在马车前面的曹操和荀彧二人齐齐一顿,有志一同得稍稍压了下速度,就听少年在车内说道“吾当负重前行,永不敢忘。”
闻小皇帝之言,曹操同荀彧均是会心一笑,面前虽还是残破景色,心中却仿佛看到了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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