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知道你想走,我知道,我知道”
这是在什么
发疯啊
侪黎没办法了,只能抬腿狠狠地踩了顾礼安一脚。
尽管他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显然,这在顾礼安面前根本不够看,可他还是松开了侪黎。
侪黎其实不必了解顾礼安变化的原因。
他转身望过去,结果又是吃了一惊。
顾礼安居然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或许也并不是有多难过,他只是单纯地在流泪。
“你、你是怎么了”
“侪黎,不要喜欢祂,”顾礼安说,“我比较好。”
侪黎之前就感觉顾礼安自从被小黑咬掉半个脑袋后,言行举行都与先前有微妙的差别,如果说那是留下了后遗症的话,现在就是彻底病发了。
他说不好恋爱脑病毒在这里头起了多大作用。
“侪黎,侪黎”
顾礼安念着他的名字,就像是把他咬在嘴里慢慢地嚼。
一定要很慢很慢,忍耐着想将人吞吃入腹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品尝。
“对不起,侪黎,是祂袭击我,所以,我现在有点,异常。”
顾礼安的身影在闪动,黑白色块彩色,来回变换。
“很,乱我在、他混、在一起”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不像人,听久了甚至还有些头昏脑胀。
袭击
是刚才的事情
顾礼安现在的异常,以及刚才倒在地上,是因为小黑刚才袭击了他吗
侪黎不知道小黑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一定也是它在帮自己。
可是顾礼安都这样了,他要再乘人之危好像有点不是人
真是草了,
明明顾礼安才是“不是人”的那个。
不然能怎样,顾礼安把本该通关的副本跟梦诡方舟之间的“门”关了,侪黎想离开只能这么做,他要去撬门、砸门,怎么说都行,总之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顾礼安还在努力抑制自己的失控。
一定是他在跟祂缠斗的时候被做了什么。
他必须,在侪黎面前
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侪黎居然,过来抱住了他。
侪黎从来没有像这样主动亲近他过,他知道是自己强行将侪黎困在自己身边,可侪黎却没有多少憎恶,更多的是无奈。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现在又是为什么要来抱他,是为了安慰他吗
真好,真好啊,感觉眼泪都要下来了,为什么会连人类的这种反应都模拟出来呢,他真是
“”
顾礼安一顿,无言地,将侪黎抱得更紧。
在他背后,已然出现了裂缝。
侪黎在抱住顾礼安的时候,用戒指上弹起的刀片刺进了他的后背。
那点伤口,本该不足为道,可如今却以那一点为中心,像四周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痕。
男人如今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制品,又像是被剪成碎片的彩绘画,教堂的彩绘玻璃,也不会比他更好看。
侪黎后退几步,他没想到这戒指效果会这么好,这么“一针见血”,更没有想到顾礼安被伤到后,会变成这样。
“侪黎,”顾礼安道,“你要,去哪里”
侪黎看着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动手的人是他,如果要惊慌失措地说“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说“我要走。”
“我走了,这里你会变成什么样”
既然顾礼安能在一定程度上拿捏梦诡,那他跟这个世界应该都是独立于梦诡存在的,就算通关了,也不会消失。
不知为何,他对顾礼安是真的没有产生多少恶感,所以现在还关心对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顾礼安定定地看着他,半响,他道“你走不了的。”
“侪黎,你走不了。”
“你杀不死我,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他的眼睛变得很奇怪。
原本漆黑的眸子中央多出来一条红色的细线,并且在逐渐像两边晕染。
侪黎突然感觉胸前的吊坠开始发烫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顾礼安像是终于维持不了准确的形态,随着一声脆响,那些碎片彻底碎裂开来,迸溅到四周。
那些碎片每一片都呈现着混沌的色彩,让人作呕。
侪黎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那些碎片划过他外露的肌肤,却没有制造伤口,直到他感觉心口一痛。
有一块碎片,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那一刻他分不清到底是碎片令他疼痛,还是吊坠烫伤了他。
天旋地转间,他似乎看见周围的一切都在溶解,地板变得跟布一样软,于是他开始往下掉。
不知到掉了多久,他似乎终于落到了底,而在触底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墙上时钟上的秒针在转,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侪黎睁着眼睛,表情空白地看着天花板,等灵魂完全落回他的身体,他才像是能动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胸前,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吊坠不见了,手上的戒指也消失了。
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可窗外是老旧城中村的景象,并不是海。
他竟像回到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