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家人岂不更是堪怜
“此言有理,是我想当然了。”
徐守文表示赞同。
终究只是少年郎,年龄最大的钱致徽也只有十四,长到如今都不曾经历什么磨难,纵然一时唏嘘,也很难长久与人共情。
三人不曾将这一插曲放在心上,回到青云观用饭洗漱过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深知情况的谢林等人皆不敢打扰,反而要尽力替他们创造安逸舒适的环境。
通过首场并不意味着就能全然放松,次日便是覆试
三人没有闲工夫庆祝,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便再一次奔赴试院。
覆试不考本经,一共四题。一道四书题,一道论题,一首五言六韵诗,以及默写广训二百字。
对谢拾而言,这并无难度。
覆试结束,府学县学收录生员。
依照朝廷规定,县学按规模分为大学、中学、小学,每所学校的录取名额有限。一般而言,与各省各府的文教程度有关。文教兴盛之地名额多,贫乏之地名额少。
襄平府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府共有十所县学,其中大学二所,中学三所,小学五所,规定录取名额为大学十人,中学六人,小学四人,合计即为五十八人。
此外,府学也会从各县录取优秀人才,此谓之“拔府”,而拔府名额共有十二人。
如此,本次录取生员共七十人。
排名既定,书吏们先是对照座号找出考生姓名,又由提调官张知府负责调出录取考生在县试与府试的试卷,确定字迹一致。
核实之后,才抄录榜单。
长案上,七十个名字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从此他们的人生也将天翻地覆。
待书吏抄完名单,包括主考官江提学在内的一众考官这才得以细看上榜者的姓名。
江提学抬眼看去,如遭电击。
只见榜首赫然正是
[泊阳县玉泉镇谢拾易]
江提学先是长叹,继而拊掌。
“竟然是他”
“果然是他”
旁人不明就里,江提学且喜且忧。
既欣喜于没有看错人,以稚龄作出此等雄文,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才俊;又担忧少年人骤然得志,被一时浮华乱了心性。
不过,既然名次已定,江提学不至于反悔,何况这也不是他反悔就能更改的结果。
他只挥挥手,对衙役道
“张榜罢”
院试结束以来,府城热闹得仿佛过年。酒楼生意大兴,多有落榜童生仗酒买醉、大发牢骚,却也有过了首场的童生信心满满,与同伴尽情享乐,提前庆祝上榜。
张榜之日,热闹更上一层楼。
无论中与不中,但凡参与此次院试的童生,都免不了想知道上榜的幸运儿名单。
试院门口一时人满为患,喧阗万分。
衙役不得不用力敲锣打鼓,这才让闹哄哄的人群暂时安静下来,一双双期待的目光落在那张新鲜出炉的长案上。
洪亮的唱名声就在此时响起,瞬间穿透寂静的长街。
人群中的谢拾抬起头。
他的名字回荡在成百上千人耳畔。
“第一名,泊阳县玉泉镇谢拾”
“第二名,”
后面的声音谢拾暂时听不见了,人群中轰然炸响的声浪如风暴一般袭卷而来,他再一次被一双熟悉的大手拦腰一把举起。
耳边是他爹激动的声音。
“我儿中了,我儿是案首”
一切仿佛场景重现。
就连谢林嚷嚷的话都差不多。
意识深处的胖狸猫忍不住笑出了声[经典复刻了什么叫狮子王啊]
对如今情况早有预料却无力阻止的谢拾“”
我就知道会这样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还脚趾抠地的谢拾已经学会保持平常心。
不就是一不小心复刻了“狮子王”吗再过几年自己参加科举便无需长辈陪同,此次大概是他爹陪考的最后一回。既然如此,就让他爹好好高兴一回罢
或许这很傻、很上不得台面、很不符合读书人身份,可那又如何
或许这是他爹此生以来最风光的时刻。
想明白的谢拾选择配合。
对上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其中不乏旁的考生异样的眼神,被激动过头的谢林高高举起的谢拾却不闪不避,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如此坦然,反而让其他人不好意思起来,忙不迭地收回目光。
人群仿佛消失,喧阗同样远去,只有满心欢喜的父子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林举着儿子傻乐了好一阵。十年无子的噩梦仿佛已经远去,从儿子出生开始,他的日子便突然陷入一场美梦,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如今更是抵达了“顶峰”。
谢林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拾哥儿,我不是在做梦罢你当真考了头名,成了秀才公啦”
听见谢林晕乎乎、不敢置信的声音,谢拾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同样大声回应道
“爹,你没做梦,这都是真的从今往后,你可就是秀才公的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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