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嘟囔了一句,他没随同伴去追羌人,而是回到队伍后面,将耿晔放下来,交给军医。
“长史,我把校尉看重的小子提过来了。”这人道。
长史笑道“这个士兵刀法好,又有一股韧性。校尉说了,这是个好苗子。”
军医拿块布把耿晔满是血污的脸一擦,稚嫩的面容露了出来,惊讶道“这瞧着还是个孩子呢。”
“阿父阿父”耿晔拽住军医的手,道“救我阿父”
“你阿父在家里呢,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救人的小将摊手对众人笑说“这小孩这么小一看就是替父从军。他这是被打迷糊了,我们去哪里找他的
阿父”
“难道要去三辅哈哈哈哈”小将说着说着自己就乐起来。
军医瞥了一眼,看着和自己孩子差不多的耿晔一直叫阿父,于心不忍问“你阿父在哪里”
耿晔道“耿溥,京兆京兆都尉耿溥”
军医耐心听完,大吃一惊,道“他是京兆虎牙都尉耿溥的儿子哩耿溥人呢找到了吗”
长史弯下腰,对耿晔说“放心,你阿父已经找到,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耿晔闻言,这才放心地昏睡过去了。
军医解开耿晔的铠甲,一检查发现受伤十多处,血液将衣裳染红。军医简单为耿晔包扎上药,赞道“真乃幼虎。”
长史好奇地打量一眼耿晔,疑惑说“世家也有悍不畏死的小儿吗”
那群世家子不就是天天想着迁郡内守,怎么还会有这样血性的小孩呢长史心中将其归因到耿氏与其他世家不同。
等耿晔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丁奚城,夜色深沉,外面万籁俱寂,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耿晔恍恍惚惚起身,顿感浑身酸痛难受至极,手臂几乎抬不起来。他起身的动静唤来了李司马。
李司马进来给耿晔倒了水,问“小郎君,你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耿晔没有回答,反问他“我阿父呢”
李司马笑起来,说“耿都尉早醒了,他托我照顾你,自己开会去了。你先坐着,我把饭给你端上来。”
李司马将耿晔轻轻按在榻上,自己从厨房端来一碗粥并一大块煮羊肉,让耿晔吃。
耿晔饿极,强撑着手臂的酸痛,捧着碗大口地喝粥,喝完手抓着羊肉就啃。李司马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容。
胃口好,能吃饭,小郎君的身体一定没大问题。
李司马说起耿晔晕倒后的事情来“护羌校尉率人把羌人打得乱花流水,杀了三千多人,俘获了上万头牛羊。你吃的羊肉就是咱们的战利品呢。”
耿晔吃得太急,打了嗝,李司马赶紧又倒了一杯水给他喝。
“咱们呢”耿晔问。
李司马默然,良久才道“袍泽战死八百多人,重伤数百,活下来的都带伤。”
耿晔吃羊肉的动作一顿,又问“司马将军派人救我们了吗”
提到司马钧,李司马就来气,道“没去,他想着收拾东西逃跑呢。”
耿晔气得连羊肉都吃不下去了,道“他这是看着我们去死,若他去了,我们不会死那么多人那个仲光呢”
李司马道“死了。”
耿晔用胳膊擦了下额头,大口咬着羊肉,愤愤道“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若非他冒进,那几百人都不用死,都是什么玩意”
耿晔一边吃一边骂,李司马心中阵阵发酸,死的人中就有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啊。
“小郎君不用气,耿都尉这次被叫去就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李司马道。
“怎么处理护羌校尉和征西将军品级差不多,护羌校尉处理不了征西将军。”耿晔道。
李司马神秘道小郎君,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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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诩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后,竟不能理解,大为震撼,这真是大汉的将领吗为了意气之争,置手下的将士性命于不顾。
虞诩素来性子刚强,仲光死了就罢了。他联合其他校尉将领,将司马钧关起来。
司马钧不服,斥责众人谋反。虞诩不屑道“将军有这等力气还是留着去陛下和圣上面前狡辩吧。”
司马钧色厉内荏“应该被朝廷治罪的人是你,你率军失期当下狱”
虞诩回道“没办法,运气好遇到羌人,打了个胜仗,耽误了些时间,想必陛下和圣上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倒是你,坐观同僚死难,不仅不救还要逃跑,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向陛下和圣上解释吧。”
虞诩说完,正要离开,忽然回头对司马钧笑道“我之前被陛下任命为节度西北诸军,三辅兵进了西北也算是西北的兵吧。”
虞诩离开屋子,对左右说“好好看守,不要让其他人来探望。”虞诩将司马钧关起来后,立马给陛下和圣上写信奏明情况并加急送到雒阳。
现在三辅郡国将兵都听他的调配,虞诩先带人在丁奚城驻守修整,一边等待时机和朝廷的诏令,一边派兵出去清扫落单的羌人。
耿晔身子恢复活蹦乱跳之后,也跟着跑到外面追击羌人。
捷报并奏表传到雒阳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从八月到十一月,短短的三个月间,大汉发生了不少事情。
八月,辽东鲜卑叛乱,攻破县城杀长吏,劫掠而去。
九月,日食。
十一月,十郡国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