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一直都在观察,观察这些来自家劝说的人,到底谁最急
他要选出一个最着急的人来。
现在看来,还是因为自己跟建刚从小光屁股长大,关系最好,所以秉文大伯最着急。
另外田富贵他爹也很急,也是来大发雷霆。
现在村里的建筑队在县城干,小工是一天一块钱,二把刀一块六。
自己和他俩一块儿进的建筑队,现在自己早就不干那活儿了,他俩这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分出高低来了。
富贵垒砖有天分,手脚麻利,建筑活儿一看就会,干了不到两年就混成了二把刀。
术业有专攻,一点不假,建刚头脑比富贵灵活,但是干建筑活就没天分,所以到现在还是小工。
俩人每天的工资就差六毛钱。
这可是天壤之别啊。
富贵要是在建筑上好好干,大有前途。
但建刚还是适可而止吧,他不适合干建筑。
而且现在从秉文大伯的表现来看,建刚值得培养。
因为只有建刚真正发自内心地把自己当亲兄弟对待,秉文大伯才能发自内心地把自己当他儿子一样看待。
他对秉文大伯说道“大爷,先不说我的事,我先问您,现在狗咬和山鱼俩叔的话,他俩手里能有多少钱”
梁秉文一愣,不知道大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想了想,沉思道“村里人都估摸着,他俩每人能攒下一千多块钱了,到年底的话,每人都能拿出两千块钱来。”
“我算着也差不多吧。”大仓说道,“到明年,俺那俩叔盖新屋,再找个带孩子的寡妇什么的,能找到吗”
“肯定能啊,”梁秉文一拍大腿,“现在他俩别说是在咱村,就是周围这几个村里,他们也算买卖干得好的。”
“那么,您的山楂今年没烂吧”
“没烂。”说到这个话题梁秉文笑了,“都让他俩串成糖葫芦了,末后还不够呢,他俩又去外村买的。”
“建刚没跟您说,这些都是我给他们出的主意”
“说了,我知道是你的主意,所以我就说嘛,你挺明白的孩子,这回怎么就要办糊涂事呢”
“这回也是明白事,”大仓说道,“我在公社里认识一个烧窑的老师傅,他能让我挣钱。”
梁秉文再次急了
“现在全村都知道咱村的土质不适合烧砖,烧出来大多数都是胖子砖。
就是神仙来了,他能把咱村的土质改了
大仓你是不是让人骗了”
“人家烧了大半辈子砖了,怎么成骗子呢,大爷你就再相信我这一次。”
“我相信不了,别的事也许你弄得挺明白,但是这事绝对是个火坑。”
“唉”大仓表示为难地叹口气,
“本来我还想把建刚从建筑上拽下来,帮我弄砖窑。
我的意思是想让他跟老师傅学技术,等到老师傅把他教会了,他就在窑上给我负责。
您态度这么坚决地认为我这事是火坑,肯定更不会同意建刚回来帮我了”
梁秉文一下子愣住了。
他倒不懂有个词儿叫“反客为主”。
只是让大仓这么一说,他反而不好意思阻拦大仓包砖窑了。
要是他再继续阻拦,好像只是为了自己儿子着想,生怕儿子跟着赔钱一样。
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干这事还需要建刚帮你”
“对啊,我在木器厂还干着外跑,经常得出去跑销售,砖窑就得有个信得过的人给我看着啊”
“那倒也是”梁秉文沉思着说
“你跟建刚肯定是谁也能信得过谁。
可是光有个信得过的人也不管用,关键是砖窑明明不挣钱啊”
“我不是说过了,大爷您再信我一次,就让建刚回来帮我。
除了帮我管着这个砖窑,还要让他学会烧窑技术,连技术都靠他了。
先干俩月看看,要是确实不挣钱,他再回建筑队。
他又负责管理又管技术的,我给他双份工资。
行不行”
“你现在缺少一个信得过的人给你看着,他肯定要回来。”梁秉文点头道
“那就让他回来。
不过说好了,干上仨月俩月的,要是看着不挣钱,就赶紧撤。
另外,别说双份工资,一份也不需要,他回来就是为了帮你。”
大仓高兴地笑了“这下好了,只要您点头同意,建刚肯定没问题,我马上捎信让他回来。”
梁秉文倒背着手走了。
路上越琢磨,越是觉得不对头。
明明自己就是来严厉禁止大仓跳火坑的。
为什么反而把儿子都搭进去了呢,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