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容色上佳,一番礼仪行得无可挑剔,灯下一双眸子乌黑明亮,好似蕴着一汪春水,恁是冷清冷性向来对女子不假辞色的李肃也不免心头微热,语气软和了些“娘子请便,我只是职责所在,宿卫帝都安全。”
云姝又欠了欠身,这才回到馆内。
回到馆里就看到了气呼呼的周显。
云姝拍了拍算盘,闲闲道“再噘嘴,都能挂仨油壶了。”
周显忙去摸嘴巴,后知后觉她在戏耍自己,有些生气“公主你又戏弄我”
云姝停下手里的整理动作,眉头皱起。
见她神色骤然冷漠,周显也是吓了一跳,也意识过来自己失言,忙道“奴婢不是故意的,公主啊呸呸,娘子”
云姝不似平日那般和颜悦色,冷冷斥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瑨朝已经亡了。我这算是哪门子的公主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显尚有些不服气,哼哼唧唧道“陛下待你那么好,就算真叫他听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他还会拿咱们问罪吗”
云姝这次是真的怒了“就算他不会,旁人呢你这话叫有心人听了去,咱们还能独善其身吗”
“陛下定会护着你的,他对你多好啊。”
“他现在已经是大魏的君王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让咱们嬉笑打闹的少年郎了,你说话注意一点,免得惹祸上身。真的触怒了他,咱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真的假的啊娘子你说得怪吓人的。”
“你觉得我是在诓你”
周显踯躅“我总感觉他不会的。他对你多好啊,治谁的罪也不会治你的。”
“谁知道呢。”她语气冷淡,“他连自己的兄长都”后来的话越来越轻,细如蚊讷,轻到周显都听不清了。
不知是说给旁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她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只悬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在遥远的北方,散发淡淡的光芒。
亦如那个人一样,光芒夺目,绚烂而孤独。
十五岁的李玄陵她了解,二十又四的大魏君王,却让她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