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那样瞧不起路南溪,但他并不看好跨越阶层的婚姻,这会儿一直沉默是因为他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反对。
老太太才经历过生死一线,医生说她至今还没脱离化疗后的危险期,这个时候他是不敢让她生气的,沉默两秒后就应下来,“妈,这件事我们会商量着好好办一下,所以你要好好吃饭,赶紧养好身体,到时候参加订婚典礼。”
老太太苍白的脸上犹带着几分喜色,“那肯定的,我就是坐着轮椅也要去参加”
老太太又谈起定什么酒店,找什么礼服设计师之类的话题,病房里氛围一瞬就轻松许多。
看着老太太兴奋的样子,虽然几人都很高兴,但顾忌老太太虚弱的身体,路南溪还是没敢让老太太说太多话,她后来又给老太太喂了一点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关睿说要送她,收拾起电脑,同她一起离开病房,两个人一路沉默无言,到了楼下上车后,关睿没立刻开车,斟酌片刻便开口“刚刚”
“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路南溪打断他的话,低头抠抠手指,“我被你吓到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想要让奶奶高兴,但是”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直到这会儿她脑子还是乱哄哄的,订婚虽然不同于结婚,但也算是一件大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来了,对象还是关睿这样的人,她有种不能置信的感觉,仿佛在做梦,但又很难说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关睿等了一阵,没等到下文,他身体往后靠住椅背,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个提议对你来说很突然,你是因为不想让奶奶失望才答应,但这也只是给奶奶一个盼头,你要是不想,到时候找借口推迟也可以。”
路南溪低头纠结一阵,决定不下来,便问他“你怎么想,你是想用这个订婚仪式吊着奶奶,还是希望她走的时候少一点遗憾”
关睿垂眸,唇角艰难扯了下,“我不知道。”
小小的车厢里安静了数秒,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奶奶刚被诊断出来的时候tn分期已经到四级,我问过很多人,有些人说奶奶年龄大了,也许不该化疗,但如果不化疗,光靠止痛药无法缓解她的疼痛,化疗让她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可是食欲不振,恶心,呕吐,昏迷就算度过化疗后的危险期,我知道还有下一次,她年龄这么大了下一回可能运气就没这么好。”
路南溪安静地听着。
“虽然化疗是和她商量之后做的决定,但其实第一次以后她心里就已经有些抵触,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毫无办法,我们问过国内肿瘤治疗领域的权威医生,问过国外的专家就算送她到国外,也找不到什么有效安全的治疗方法,你问我怎么想”他苦笑着,“我哪知道对于一个绝症病人来说,化疗还是不化疗好,是给她一个看不到的订婚仪式更好,还是让她心愿满足更好”
他头一回对她这样倾诉,他的无措和无力都不再遮掩。
他说“我做事多数时候靠本能,刚才,也只是心血来潮,想让她开心,但这件事如果对你造成困扰,我会善后。”
她猜想,他所谓的善后,无非就是给老太太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订婚仪式。
她垂着眼不说话,思绪一点一点地沉淀,她既不想让老太太失望,也不想看他这样,他在她眼里从来所向披靡,少有这样颓败的时候,她想,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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