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当然知道老爷子的用意，想让她亲眼看看，母亲是爱她的。
爱，当然爱。
只不过爱也是有先来后到的，也是会分手心手背的。
站在原地看着生母的眼泪、她的痛苦、手足无措，盯着赵昕雯面孔的曦华心底有些复杂的滋味，表情依然是淡漠的。
因为从不曾得到过这样激烈的母亲，她不懂该如何回应。
也下意识的回绝这样的爱，怕有一天会发现，其实它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饱满和真实。
赵姮模糊的眼眸抬起，看着无动于衷的老爷子，看着站在老爷子身边带着口罩的女孩，浅麻近白的发色那样清晰，蓦然间，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确认“爸”
赵晏接受到目光，蹲下将掰过白初棠的头，让他看着那两张脸。
在几近晕厥的人身前蹲下，曦华摘下口罩，露出的是对方楚楚可怜的脸，伸手拔出了自己和她耳后的银针。
她们的面容就在他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里，慢慢恢复了各自本来模样。
赵姮的泪凝住，不敢置信又狂喜地抱住了曦华“宁宁”
曦华“恩”了一声，犹豫着，在老爷子拐杖的轻轻催促里，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我没事。”默了默，“有事的只会是她。”
老爷子掐了掐眉心“”回头得教教乖孙装可怜
其他人虽然听她说过，计划里会用易容术，但是真的亲眼看着这样的变化才真的是震惊到没办法回神，还在目瞪口呆的状态里“”这特么是什么神操作
而站在一旁的赵晏，眼神变得阴沉、变得可怖。
白初棠看着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赵昕雯，整个人都窒住了，紧接着就是疯了一样的嘶吼，扑过去想要抱起自己的心上人。
却被回过神来的霍青裴一个手刀劈倒在地上，一脚踩在了他背脊上，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昕雯狼狈地躺在那里，无人在意。
赵昕雯的眼泪和着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水泥灰里，汪了一潭浑浊。
白初棠嘶吼着，双手扒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血来“沐曦华你这个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其实发色、衣裙、眼神、发不出声音的嗓子，都是破绽，只可惜，暴怒而疯狂的白初棠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盯着那张脸了。
就这么一拳、一脚、一棍子，亲手把自己的心上人打到几乎断气。
当然，不可能真的断气。
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引出赵昕雯身体里虫子的办法呢
曦华可不介意他怎么咒骂，得意而天真地笑着“你该杀了你自己，是你把她打成这样的，不记得了”
白初棠的眼神就像是被抢走了猎物的野兽，极其凶残“贱人你会造报应的”
报应
这世上到真是有报应呵
否则，怎么会让他们都带着记忆回来了呢
赵晏目光含厉地盯着白初棠，紧紧捏着双拳，恨不得捡起钢管直接穿过他的心脏
曦华一直在观察赵晏的神色，看他眼睛泛起血丝，立马喊了他一声“赵晏”
赵晏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手竟然已经伸向了脚边的钢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明明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很清晰的可以感觉得到赵晏的不对劲。
他身上的恨意和痛苦，要浓烈了。
远不是“姐姐险些被害”所会达到的程度，毕竟这件事就是发生在他们计划里的
赵晏几乎用尽了全力朝着白初棠的心口踹了一脚“当然会有报应，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曦华担心他会失控，为了这种人染上污点可不值得，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赵晏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恨，以及那二十年姐弟情所积攒下的失望，最后，还是听了她的话，停止殴打那个前世害死他和姐姐的人。
赵姮突然想起幼子跟她说过的话妈，或许我跟姐姐真的已经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赵昕雯和白初棠已经向他们动过手了吗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作为一个母亲，她只顾着去关心养女的心情，亲生儿女却一个都没能保护得了。
她的手试探着抓住了赵晏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