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把情况告诉你,我并不想贪那日本人的钱。”伍廷芳表情幽默地答道:“是的,我知道你是不会为那钱财出卖老朋友的,可你仔细想一想,我们用那无关紧要的条约内容,去换取一笔有用的巨款,又是何乐而不为呢?你不是很想创办一所大学吗,将来这笔巨款到手,就算我对你的帮忙了。”听了伍廷芳的话,朗维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加之他正被资金缺乏搞得头痛万分,遂接受了老朋友的建议。经过一番缜密考虑,两人决计玩一玩精明的日本人,“诈”他一笔款项。拿着朗维勒送来的“中美条约”,日本驻美公使考订再三,确认是真本,当即复命东京,以示交差。至于对朗维勒的许诺,自然是要兑现的。当朗维勒提着10万美金来见伍廷芳时,两人相互捶打着,开怀大笑起来。
不久,《中美公断专约》全文公布,日本驻美公使大呼“上当”。此刻的日本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朗维勒博士筹建的大学却正凭借着日本人的“捐款”破土动工。联手捉弄日本人,为伍廷芳、朗维勒尔后的谈话平添了新的作料,以致事情过去了很久,两人见面还时常提起这一得意之作。
后来伍廷芳出任北洋政府、护法军政府外交总长时,老朋友朗维勒博士每每在他陷入困境时,都会鼎力相助,帮他渡过难关。
伍廷芳与大发明家爱迪生也有交往。
1909年12月24日,伍廷芳在美国人费林先生的陪同下,拜访了大科学家、发明家爱迪生。谈话是在爱迪生的工作室进行的。
在一阵握手、寒暄过后,伍廷芳开口问道:“先生可曾到过中国?”
爱迪生答曰:“没有。”
伍廷芳说:“我非常欢迎先生来中国一游。到时我会以燕窝汤招待先生。”
爱迪生回答:“我接受阁下的邀请。”
伍廷芳又言:“请您记住,20年或者30年后,我还会再来拜访您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您今年是62岁,我长您5岁,因您我都深谙养生之道,必定能长寿。只是不知20年后,您又将发明何种奇器。”
令人遗憾的是,在这次谈话之后的12年后,伍廷芳便病逝,大发明家爱迪生也在22年后离开了人世。两人的见面,成为了历史的回音。
随后,两人就中国工人、商人、学生赴美人数日益增多一事交换了看法。伍廷芳说:“华工来美,不会对美国有何消极影响。美国西部地区的开发,能说与华工无关吗?至于中国商人、学生纷纷至美国,就更是一件对美国社会有百利无一害的幸事。中美两国之间的友谊纽带,将会由此系得更紧。”
停顿了一会儿,伍廷芳充满自信地对爱迪生说:“刚才您已答应我的邀请,准备在适当的机会访问中国。在此,我要给您提个醒,您如果要看古老中国的话,还望您早日成行。否则的话,眼下中国正刷新吏治、锐意图变,且已在社会的各个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数年以后中国面貌将会有极大的改观,到时如果您再想观看中国的今日现状,恐怕您会失望的。”
爱迪生连连说道:“我一定早日动身,观看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东方文明。”
看到爱迪生工作室摆放的种种精美机器,伍廷芳谈兴愈浓。他说道:“中国的政府机关已普遍安装了电报机、电话机,办事效率大大提高了。这个功劳当由您等发明家来领受。前些日子,我曾在华盛顿拜会过电话机的发明者贝尔先生,今天又见到您,想来心中十分高兴。”
爱迪生为伍廷芳的热情、真诚所感动,决定用他的发明成果——留声机记下这段值得留念的历史性会面。于是便有了如下这段遥远的回音:
一千九百零九年十二月二十四号,爱迪生君示我以种种新发明之机器。余闻爱迪生君大名久矣,知为大人物,渴思一见。即爱君亦闻余名,今得相会,试思两人之欣快为何如耶!密司脱爱迪生为大制造家,然今日又入二十世纪中,爱迪生君于二十世纪中,又不知将发明几多事件。爱君尚系青年,余甚乐得而观云。
§§第十一章书生襟抱本无垠——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