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珠璎珞,有如南方望海郡的渔家女子。白雍容和清任一般的年纪,当年在海疆并肩杀敌,如同两兄妹一样。只是这二十年来,清任老得很快。而白雍容身为春妃,颇受青王优容,又从不介入后妃争斗,只一心一意地在后宫修养,万事不操心。所以年届半百的女子,竟保养得如同三十岁才出头。
“雍容,”清任说,“有人要我立你为后。”
“我身体不好呢。”白雍容立刻回答。
清任笑了笑,心想她消息倒是快。
白雍容叹了一口气,说:“主上,您别这样。”
“怎了?”
白雍容转过身,缓缓地理着自己的小辫子:“不用替我担心,该要的我自然会朝您要。——可是我不想要的,您也千万别塞给我。”
白雍容和别人不同,讲话从不用顾忌。清任摇摇头:“我并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您不是开玩笑。不过,我是真不想做王后呢。”白雍容忽然压低声音说,“我父亲那边有回音了。”
清任“嗯”了一下:“你哥哥什么时候进京?”
“月底之前。”白雍容说。
“那么你多费心。”清任感慨着,“这么大的事情,亏得你从中周旋呢。”
四顾无人,白雍容缓缓地说:“主上说这么客气的话做什么。雍容这辈子欠您大恩,连我一家人都感激不尽。这感激是在对青王尽忠尽职之外的。”
清任知道,白雍容说的是肺腑之言。只有他知道这病恹恹的春妃,其实是个丹心如铁的女子。旁人都以为,春妃和青王早在就是联剑疆场的一对,殊不知那时的白郡主曾经一口回绝父亲白定侯要她接近公子清任的暗示,而一心一意地爱慕父亲帐下的一个幕僚。谁也拗不过这个大小姐,最终将她许给了那个年轻文士。而对于公子清任来说,当时他压根儿也就没有注意过白雍容是谁。
后来机缘凑巧,他二人身陷敌营。白雍容被敌将扣下凌辱后,欲寻短见。清任得知她是白侯的郡主,于是拼命拦住了她,没让她死成,而后两人联手杀死近百名海上勇士,成功地逃出敌营。但白郡主失身的事情却被敌方俘虏传开。白侯帐下的那个年轻幕僚听闻此事,宁愿得罪于白侯,也执意要退婚。白定侯大怒,几乎拔剑砍了这穷酸。然而白郡主及时赶来拦住了他。白雍容铁青着脸,亲手将聘礼还给那人,然后向父亲求情。最终在白郡主的说服下,白定侯让那幕僚离开军营回郢都任职。那人是个有名的才子,一回郢都,就另攀了绵州庆延年的侄女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