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四两拨千斤,可当所有的杀戮,都是由他算计促成,他亦非草木,焉能无情,这份沉重的罪孽,已经是心上沉重的大石。
可他不能退缩,甚至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只能独自承担。
无奈的叹一声,萧慕景看着欲要离开的刘福,再度开口:“我们能得到这个消息,晋王那边自然也有耳目,所以要快,否则遗诏落入他手中,太子殿下便无法顺利登基。”
容棋远一听有理,瞪了一眼刘福,沉声道:“还不快去!”
待刘福慌慌张张的走了,他才看着萧慕景道:“多谢先生相助。”
“不敢,太子客气了。”萧慕景面无表情,轻轻摇头,正要告退,却又听他忽然问:“阿音怎样?”
容棋远对谈琰音的好,似乎真的有点太过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萧慕景不可察觉的拧了拧眉,却还是淡声回答:“身体已无大碍,如今只需静心休养便可。”
容棋远闻言松口气,微微颔首,笑道:“孤这些日子没时间去看她,烦劳你和司马先生悉心照看。”
萧慕景没说什么,也只点点头,便告辞退下。容棋远望着山顶的方向,脑子里再次浮现那夜月光下,一袭桃红衣衫,翩翩起舞的女孩儿。一曲绝世的《霓裳曲》惊艳的又何止山河岁月?而那一句,尽可携手治天下,退可相守于市井,不负相思意,确实让他心动。当数十只箭破空而至,她不顾自身性命推开他时,容棋远知道,有些命定的人终是出现,从她在太子宫神情孤傲的抱琴而立,也许,他就已经被那个痴情又倔强的绝色少女吸引。
又静静站了片刻,他才收回思绪,转身出去,吩咐下人好生照看,他去忠义侯府商议忆王大婚之事。不得不说容棋远的婚事由他承办,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见再多人,再忙碌,都不会引人起疑,很多事做起来反而方便许多。
表面喜庆,实则暗流汹涌,时间就这么过去,而长陵帝的身体很争气的熬过这个夏天。容棋远迟迟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关于晋王的那份遗诏,一直没找到,他不确定究竟是还在皇上那儿,还是已经落入晋王手中,但无论哪一种,都牵制着他不能贸然行动。
进入秋季,眼看避暑即将结束,皇上已下令准备回宫的相关事宜。翠华山大半侍卫都是容棋远的人,而宫中的势力却十分复杂,有皇上心腹,有他的人,有晋王的眼线,甚至连久居深宫的皇后,在宫中也有诸多触角,在这边动手远比回宫要有把握的多。
皇上的身子能熬过这个夏天已是难得,进入秋季天气转凉,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而两份遗诏的存在,严重威胁着容棋远只有一步之遥的皇位,晋王那边也因为容棋意与秦家联姻,不再那么安分,近日与兵部一干官员来往频繁。
情况越来越危机,容棋远却又不能动手,他都没有办法的事,自然也不能指望手下,无奈之下,只得上山找萧慕景商议对策。
正陪着司马润熙下棋的萧慕景,对于太子突然造访,没有半点意外,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容棋远进来之后,看见托着腮,十分乖巧坐在他身边的谈琰音时,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