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泥土封堵,巷道中杂草丛生,十分凄凉。
面对这十室九空的触目惊心的惨状,严裕龙和邱鹤寿不知道这村中到底还有没有活人,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些动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动物在向前移动。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拄着拐棍的驼背老汉,那老汉的背太驼了,几乎整个上身已经趴在了地上,再加上因为冷,也不知道他到底穿了几层衣服,整个身体像一个肮脏的垃圾堆,在那蓬乱得如同一块破毡片的头发下面,是一张丑陋憔悴的人的面孔,由于消瘦,那面孔已经失去了人形,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骷髅,形若幽灵,由于身体虚弱,走路摇摇晃晃,仿佛见风欲倒,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那人一定是看出了严裕龙他们的害怕,于是说:“我不是鬼,是人,你们能给我一些吃的吗?”严裕龙赶忙拿出一个馍,那人看见馍,没等严裕龙递给他,就上前一把夺了过去,两三口就咽下了肚子,可能是由于并没吃饱,吃完馍,他还继续闭上眼睛,嘴里仍发出叭叽叭叽的声音,仿佛还在回味那馍的香味。严裕龙问:“大爷,这村里的人都到哪去了,怎么这么多院子门都上了锁,有的还用泥土封上了门窗?”那老头说:“哪还有人,遇到这样的年馑,强壮者都外出逃生了,留下的是已经死了或者快要死去的。自年初以来,饿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许多人家已经绝户,加之许多青壮年出外逃生,留在村中都是等死的老弱病残,由于死人太多埋不过来,人们只好用泥墙封住门窗。死了,都死了。”说完,再也不理会严裕龙和邱鹤寿,一摇一晃地向一条巷道摇去,一边走一边嘴里还自言自语地说道:“死了,都死了……”
严裕龙和邱鹤寿来到岳父家门前,看到门楼已经完全坍塌,大门虚掩,院子中间长满了枯萎的杂草,严裕龙喊了两声,似乎听见屋内有动静,进屋一看,只见屋内乱得让人难以下脚,小凤的弟弟雷山泉躺在炕上,瘦得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脸上没有一点肉,两个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加之屋内光线黑暗,让人只能看见两个深深的黑窟窿。严裕龙给小凤的弟弟山泉喂了一点水,再给他吃了一个馍,吃完东西,山泉有了力气,可以说话了。面对严裕龙的询问,山泉的眼珠一动,深陷的眼眶中涌出几滴眼泪,吃力地说:“爹妈死了,媳妇死了,都是饿死的。”“那小侄子忠孝呢?”山泉说:“和村中的几个老汉讨饭去了,晚上才能回来。”听了山泉的话,严裕龙上前拉住山泉那干柴棍似的手,含着眼泪说:“山泉,家里到了这个地步,怎么不到龙尾堡去找我们?”山泉那张没有肌肉的脸抽搐了一下,眼中又滚出几滴眼泪,说:“这样的年景,大家都不容易,这些年我们也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当年你娶我姐的时候,给我们盖了房,买了牲口置了地,可如今,我把你给我们盖的房拆了,牲口和地也卖了,哪里还有脸再去找你要?”说到这,山泉的脸上显出一副惭愧的神情。严裕龙流着泪说:“山泉,你好糊涂。”
山泉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却被严裕龙按住了,山泉握着严裕龙的手说:“大哥,我不行了,我之所以硬撑着不敢咽气,是因为放心不下儿子忠孝,现在只好把忠孝托付给你,帮我把忠孝养大成人,你就是我们雷家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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