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和王寅文说,“佛门简陋,请二位施主坐于殿中的蒲团之上,不知二位施主深夜来到寺中有何贵干,不过依老衲多年经验,深夜来到寺庙,不为避祸,就为劫掠。”法宇大师的话,听得麻老九心中“咯噔”一下,心中骂道:“这个老秃驴,眼可真够毒的。”但嘴上却说:“鄙人是镇嵩军旅长麻镇武,素闻大师法力高强,不出寺门便知天下之事,因此特来向大师求教,愿听教化。”法宇大师说:“贫僧乃一普通僧人,没有什么法力。再者,施主是听得进教化的人吗?如果施主听得进教化,我作为方丈,今晚又怎会遣散寺中所有僧人,和立悟在此恭候二位施主,龙尾堡中今晚又怎会草木皆兵?阿弥陀佛。”听了法宇大师的话,麻老九不由心中一惊,果然是一个神僧,居然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对法宇大师及神灵的敬畏,压住了心头那杀人放火的魔念。
麻老九说:“我听说龙头寺的神仙很灵,因此想上炷香求神灵保佑,如若果真灵验,那么我一定拨一笔钱给法师整修庙宇,给神重塑金身。”法宇大师说:“如果施主想求神灵保佑,那么施主就不能不闻善恶之事,对于施主来说,心便是天,一念收敛,则万善同事,在此贫僧劝告二位施主,离地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一切皆有报应。时间不早,二位施主请回吧。”
对于法宇大师的话麻老九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他已听出法宇大师知道他原计划今晚血洗龙头寺,攻打龙尾堡一事,劝他不要杀人。不知为什么,一向骄横的麻老九,在法宇大师面前却感到自己内心是那样软弱,一出龙头寺的大门,就放弃了血洗龙头寺的想法,带着人马向龙尾堡方向走去。
龙尾堡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这让骑在马上的麻老九不由一惊,对王寅文说:“时间还不到三更,那些狗日的怎么提前动手了?”两人正在疑惑,就见一匹快马飞一般地来到面前,马上的人大声说道:“报告大哥,龙尾堡人可能早已预感到我们要来攻打,提前做好了准备,寨墙上,到处都是滚木礌石、土炮等武器,而且还有一些带枪的人,没准是严裕龙请了镖局的保镖,或者是马山虎带了他的手下前来帮忙,再加上龙尾堡的地势十分险要,寨墙坚固,看来今天晚上龙尾堡是一场硬仗。”麻老九问:“时间还不到三更,你们为何提前动手了?”手下答道:“报告大哥,我们没有动手,那是龙尾堡人在唱戏放鞭炮。”
听了手下的话,麻老九哈哈大笑着对王寅文说:“这个时候严裕龙还在龙尾堡唱戏放鞭炮,有点意思,走,去龙尾堡看看。”当麻老九来到龙尾堡坡下时,看到整个龙尾堡灯火通明,而且传出阵阵唱戏的声音,负责攻打龙尾堡的头目上前说道:“大哥,严裕龙今天晚上请来了同州府最好的戏班,大摆筵席,把方圆几十个村子的掌事全部请到龙尾堡喝酒听戏,刚才还放了一通鞭炮,有一帮人举着火把下了大坡去县城了。”王寅文说:“严裕龙一定是预感到我们今晚要动手,于是把声势搞大,让我们无法下手。”
骑在马上的麻老九脸上分明带着杀气,大声喊道:“看来今晚的龙尾堡是够热闹的,弟兄们,子弹上膛,他严裕龙既然爱热闹,我们就再给他加上一把火。”王寅文说:“旅长慎重,严裕龙现在明摆着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打,龙尾堡地势险要,再加上可能还有马山虎帮忙,天亮前拿下龙尾堡绝非易事,如果天亮还拿不下来,有方圆几十个村子的掌事作证,我们假扮土匪的事情就全露馅了。”麻老九骂道:“露馅了就露馅了,怕个球,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刁民,若敢闹事,老子用机关枪一阵突突,他们不就老实了。”王寅文说:“临晋那么多百姓,旅长能把他们全部用机枪突突了?若用机关枪突突了他们,西安城中的刘镇华岂不是正好找到了剿灭我们的借口,那时候还不领兵把你我一起用机枪突突了?”
听了王寅文的话,麻老九又想起刚才在龙头寺见法宇大师的情景,本想下令撤兵,可是又想起昨天白天被自己杀死的那几个兄弟,欲言又止。手下的那些土匪们见麻老九犹豫不决,大声喊道:“大哥,别犹豫了,我们向你保证,要不了一会儿工夫,我们就可打进龙尾堡,白天的那几个弟兄可不能白死啊。”就在此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对着麻老九大声喊道:“大哥,不好了,全临晋几十个村子的掌事和乡绅现在正围在你的司令部门口要见你,说发现有一股土匪在龙尾堡一带出没,让旅长带兵保护龙尾堡,还威胁说如果再出现土匪杀人劫掠的事情,就要联名去西安找刘镇华请愿。”
听了手下的报告,麻老九脸上露出了一股冷笑,冷冷地说:“好一个严裕龙,看来我是低估你了。”王寅文也趁机说道:“我的麻旅长,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如果现在攻打龙尾堡,就是在给刘镇华提供剿灭我们的借口,以现在的情况看,龙尾堡不但不能攻打,而且还要把龙尾堡保护起来。否则,西安城中的刘镇华肯定会以我们假扮土匪劫掠妇女的罪名来剿灭我们。”听了王寅文的话,麻老九不由冷静下来,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让那些狗日的给老子听着,以后不管谁出去,都给老子绕着龙尾堡走,否则老子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