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多付他一些工钱,他却一个人干了两三个人的活。
这天郭笠生正在给牲口拌料,只见郭明瑞踱着方步走进来,冲着郭笠生点了点头,走到一匹正吃草料的骡子前。那骡子膘肥体壮,皮毛光滑,屁股浑圆。郭明瑞用手在骡子身上拍了拍笑着说:“笠生啊,这些不起眼的牲口经过你的精心喂养,一个个变得膘肥体壮,比军队的战马还威武。”听到郭明瑞赞扬自己,郭笠生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摸着头嘿嘿地笑着。“笠生啊,这几年我们家里事多,人手又少,你为我家出了不少力,我最近琢磨着这样下去真是太辛苦你了。另外,最近县城的粮店生意很好,仅靠店里的几个伙计忙不过来,因此我要住进城去照顾粮店。可是家里这一摊子总得有个人管,柳叶一个人住在西院晚上也害怕,你是我在这些伙计中最信任的一个,因此这喂牲口的事你今后就不用管了,我另外安排郭丁山干,我已让人给你在西院腾了一间屋子,你就搬到西院去住吧。今后你也不要再下地,帮着我把家里的事料理好,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处理粮店的事了。”
听了郭明瑞的话,郭笠生吓出了一身冷汗。郭明瑞要住进县城,让自己搬到西院,那等于让自己和柳叶两个人住一个院子。孤男寡女自然不便,况且男女之间这种事从来就说不清楚,时间一长肯会惹出风言风语,于是赶忙说:“主家千万不敢这样想,笠生身体好,力气大,你还是让我继续干下地的重活吧。至于家里的轻活,主家随便找个人都能干。”听了郭笠生的话,郭明瑞叹了一口气说道:“笠生说这些话也不全对,其实家里的活操心更多,要不这样我每个月给你再加两块大洋,笠生这样你该满足了吧?”
郭笠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不用下地,不用喂牲口,陪柳叶住在郭家最好的西院,每天只干一点点家务活,每月还要给加两块大洋,这可是自己平时一个月的工钱啊,难道这一切不是缘于郭明瑞对自己的信任?想到这郭笠生已由刚才的疑惑变为对郭明瑞的感激,感动地说:“笠生知道主家为我好,可是喂了几年牲口,晚上听不到牲口的叫声、闻不到牲口粪便的味道我会睡不着觉,不下地干活我浑身也会不舒服。因此求主家别让我搬到西院,我就住在牲口圈,院我照扫,水我照担,地还是让我照下吧,我不觉得辛苦。”郭明瑞火了,生气地说:“笠生,难道你想让人骂我郭明瑞不仁不义,把长工用得太扎不当人看?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一会把铺盖搬到西院去,我让郭丁山搬到牲口房。”看着郭明瑞离去的背影,郭笠生知道这件事已无法改变,一个身高六尺的汉子竟感激地流出泪水。
对于从牲口圈搬到西院这件事,郭笠生是既想搬,又害怕搬。想搬是因为柳叶人长得漂亮,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每次只要一见到柳叶,郭笠生总想多看她几眼,每当这时,柳叶都会羞涩地看着他嫣然一笑。那笑好美好甜,常常令郭笠生回味。每次当他给西院担完水,柳叶都会搬条板凳让他歇一会,递把扇子或递过郭明瑞抽的烟袋,有时干脆要过他的烟袋,给他装一袋郭明瑞的烟叶。郭明瑞抽烟是十分讲究的,烟叶都是精选的,黄灿灿的,晒干碾碎,然后拌上香油和一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香料,装入一个瓷罐密封起来,半个月后等香料渗入烟叶才打开抽。那烟抽起来真他妈香,特别是在干活乏了之后,抽上一锅可真过瘾。郭笠生因此对柳叶十分感激,总爱找个理由去西院。他甚至觉得柳叶也喜欢自己,可是这种想法在他头脑中一闪马上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同时心中骂自己道:“不要脸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而郭笠生不想搬进西院,是担心柳叶一旦看出自己喜欢她的话,肯定会讨厌自己,鄙视自己,可郭明瑞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好带着一种矛盾的心情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