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圣旨的太监没想到严鼎铭竟敢抗旨,冷冷地说:“严大人,看在多年同朝为臣的份儿上,下官提醒一句,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想必严大人心里应该明白吧?”“臣不敢,老朽确实是年老体弱,难以胜任皇上和老佛爷的厚爱,在皇上面前还烦请公公多多关照了。”看到严鼎铭那坚决的样子,那太监收起了圣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裕龙问父亲为何拒不接旨,严鼎铭说:“儿啊,为父当然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名,可是法宇大师说过,大厦将倾,非人力所能扭转,也就是说清朝气数已尽。这几年朝廷和洋人作战连连失利,不平等条约一个接一个,不签,咱们的大刀长矛的确打不过洋人的坚船利炮,打下去只能死伤更多的中国人,签吧,落个千古骂名,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李鸿章李中堂在被迫签完《马关条约》后就离开京城远避广州。为父我若此时接旨进京,没准签订下一个不平等条约的人就是我,因此这次即便是因抗旨招至杀身之祸,也比落个卖国的名声好啊!”听了父亲的话,严裕龙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但又不由得更加替父亲的安危担心。
当天晚上,严鼎铭就命邱孝民给他烧水洗澡。洗完澡后已是天黑掌灯时分,按理说该解开辫子束发睡觉了,严鼎铭却要邱孝民给他梳了头编好辫子,并且刮了脸,大家虽然不明白严鼎铭的用意,但还是按他的吩咐做了。没想到做完这一切,严鼎铭又宣布了一条更奇怪的决定,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他要一个人住在书房中,而且每天晚上要洗一次澡,洗一次头,编一次辫子,刮一次脸,每天晚上要把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严裕龙的母亲问严鼎铭为何要这样,严鼎铭笑着说:“是法宇大师让这样做的,天机不可泄露。”
这天吃过晚饭,严鼎铭把严裕龙叫到书房,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给严裕龙谈了自己一生中的功绩和过失,安排了自己的后事,最后说道:“为父这一辈子在朝廷做官几十年,没有扩大祖宗留下的基业,严家目前的这些基业,都是祖宗留下来的。面对祖宗,为父没有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人这一辈子,最终难免都有一死,为父如今年事已高,有些事情还是提前准备比较好。村子东北方向高脚板那块高地,是法宇大师给我看的墓地,我死后我儿就把我埋在那,再在墓前给我栽上几棵松树。另外,为父还有一句话送你,做人难,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更难。要做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那就要做到两个字,‘威’和‘德’,有威无德是恶霸,有德无威遭人欺,德威并举,方是大丈夫。”
窗外传来鸡叫声,严裕龙在父亲的多次催促下离开,尽管严裕龙挑门帘的声音很轻,可是和着衣服躺在严鼎铭书房外间炕上的邱孝民却像弹簧一样一下子坐了起来,赶忙下炕给严裕龙开门。冬天的夜晚天气很冷,可是邱孝民只穿了一件薄棉袄,看着劳累了一天的邱孝民,严裕龙心中十分感激,赶忙去炕上给邱孝民拿了一件大衣披上。然后再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书房,发现父亲严鼎铭正用手挑着门帘目送着自己离去。严裕龙于是心头一热,尽管心中不舍,可还是一咬牙出了屋子,身后传来了邱孝民插上门栓的声音,而且可以听出是插了两道门栓,严裕龙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严裕龙离开父亲书房的时候,夜死一般地寂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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