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间、白云青山、青风细雨,岑寂的红泥寺中,没有香客,没有缭绕的香火,没有化缘回来的僧人,想必山寺许久没有人来,只有筑巢于此的燕子归来。曼殊和尚在红尘中孤孤单单,选择寺院,同样门庭冷落,无依无傍,同样是哀鸣的折足雁。
恨不相逢未剃时
曼殊的业师慧初禅师一见他,便说曼殊尘缘未了,本不欲收他,但见曼殊孤苦伶仃、无家可归,便动了恻隐之心,为他剃度,从此,曼殊有了自己的身分,有了栖身之所,却给自己追求自由生活披上枷锁,耳边不时响起紧箍咒,念咒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心中的佛啊。
曼殊无法以僧人身分行风流之事,而他天性愿爱慕女性,他的才情更能吸引风雅女士。曼殊的每段情事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却终以分手结局,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才想起自己的身分——出家人。而曼殊的为人,最不会吸取教训,一次次情场煎熬,他饱受得不到、痛离别的苦楚,可是就像瘾君子对毒品的依恋,曼殊中了爱情的毒,不能自拔。离别虽然苦,相聚虽然短,那短暂的欢愉也给他孤寂如水的生活带来一些温暖。可是正当情yu之火就要燃烧之时,他又会亲自将其熄灭。情场上,很难判定谁对谁错,谁投入得多,谁就伤得深,谁抱有的希望大,谁最终落寞。
淡扫蛾眉朝画师,同心华髻结青丝。
一杯颜色和双泪,写就梨花付与谁?
——《为调筝人绘像二首》
男欢女爱,本是人的天性,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曼殊可考的对象有未婚妻雪梅、表姐静子、师妹雪鸿、日本艺伎百助枫子等。曼殊身世畸零,特别容易激起异性的保护欲。他一边给情人调胭脂,一边絮叨着自己的遭遇,对方刚画好的妆容被眼泪打花。“写就梨花付与谁”,在曼殊的内心深处,特别渴望得到心灵相契的红颜知己,特别渴望有红颜能理解他。虽然曼殊的友朋满天下,其中大多数还是社会上有头脸的人物,但男人之间的友谊终究不能取代两xing交往的需要。曼殊是否真正如他所写遇到旗鼓相当的女性,不得而知,他笔下,与自己交往密切的异性都多情温婉,才情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