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2)(第2/2页)
来,却要毁于一旦了。强烈的幻灭感压得她一时东西难辨。黄崇嘏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知州府的。
假凤虚凰总难免有此尴尬事。在陈端生笔下,女扮男装的孟丽君接到梁干金的花球,却依然可以兴致勃勃地送聘礼,安排结婚事宜,因为她知道梁府千金乃是跟自己情同姐妹的丫鬟。黄梅戏《女驸马》中,冯素珍被逼娶公主,也很费了一番功夫,巧舌如簧,靠一番情真意切的陈词感动得公主眼泪滂沱。并且,她们女扮男装也确实是情非得已:孟丽君或者冯素珍,因夫家**人所害才参加科考以当宫去救助;花木兰,只因“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才不得已而为之。而且,这几个女子,变装是为了更好地回归家庭,所以,孟丽君可以不当宰相,重把乌纱换螺髻;冯素珍可以不做状元,只把红袍换衫裙;木兰也“不用尚书郎”,只求“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她们的将来很清楚,重洗纤纤素手替夫君磨墨做羹汤,回归社会赋予的女性角色。
黄崇嘏不同,她十几年女扮男装的行为固然有弱女子自存的道理,但在周庠面前恃才自荐、勤于公务则完全是积极主动的,没有分毫外力的胁迫。她甚至是诚心诚意地忘掉了自己的性别局限而得意于自己处理政事时的如鱼得水。
“怎么办?难道果真娶来老师之女而将误人青春吗?可非如此,又怎生向老师推辞?”黄崇嘏左思右想不得法,心内焦急如焚。
她的不安老保姆自然看得明白:“小姐,虽然我不识字,但也活了一把年纪。您的心思故然不同于寻常小姐,但知州大人是你的大恩人,千万不可做事不检点,误了人家好女儿。况且此事若是被知州大人知晓,那该如何收场呀!”
黄崇嘏又暗暗沉思良久:老保姆的话当然在理,按照律历,她的身分被拆穿,作为推荐人的周庠,也会受到连带处罚。该离开了,即使她刚刚享受到参与公共事务获得的成就感,即使她有能力做更多工作,她也必须离开了。这世上,有几人理解她的心思呢。一旦得知她本是女儿身,众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她。可是,如此作罢,如何能心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