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籍人间不久留,片时已过十经秋(2)(第2/2页)
才。她的心气不但是寻常女子难比,便是一般男儿也不当。平日里,他人冷言冷语都是少入耳的,又哪里受过这般皮肉之伤?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明白了自己的妾的地位;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李郎的懦弱;她第一次确确实实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哭泣……棍棒的夹击中,鱼幼微不但是身伤痕累累,心也是几番死去活来。冷笑着的裴氏和满脸焦虑的李亿渐渐在她的眼里模糊。
其实,作为正妻的冯氏和裴氏也值得人同情,妻妾之争,往往是一场双输的战役,落败的小青、鱼幼微们被赶出家门,而冯氏、裴氏们并没能因此赢得丈夫的眷顾,还会落下妒妇的坏名声。站在她们的立场,丈夫只有一个,家庭也只有一个,自己是大红花轿抬进来的,放弃自己的权益,怎能心甘情愿?此外,只要允许纳妾,没有了鱼幼微,裴氏还会与李幼微、王幼微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没有了小青,冯氏也必须面对小红、小兰。
虽然离开李府之时,鱼幼微便知道前路艰辛,但她仍然抱着自己的残梦不放。除了对李郎的残梦,她又剩得下什么呢?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愁绪似那千枝万枝的枫叶,极繁极重。放目而去,只见江桥掩映于枫林之中;落日余晖中,不见那人乘船归来。恨只恨,自己没有那风一样的双翼,不能化风飞去,不能追寻他的踪迹。那思念之情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几度雁来雁去,竟是没有他的尺寸信来。黛蛾长敛,任是东风吹不展。空床难独守,更累长夜沉沉如水,除非好梦留人睡。梦中,他依稀仍是初来迎娶时模样,红装新冠,携手同车归。长风吹来梦破,枕上残泪犹在,窗外月华霜重,人与枫叶俱瘦。
几回险化望夫石,终于知道了他的音讯,却是从他人口中探知到的,她的李郎早已携裴氏转赴扬州任官。一刹那,她的心已老去。
五个月的相思,三个月的爱恋呵,只化作了粉红诗笺的点点清泪。她的咏絮才、她的如花美貌都抵不了出身望族的正室裴氏一跺脚。原来,爱如烟波、如暮霭、如冰纨霞绮、如凝冷露珠,看着眩目却什么也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