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悔愧从此永远居住在他的那颗抱憾的心里。
这是一个人间最常见的悲剧:愿望与现实总是在时空里错位。
悼亡诗之二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
尚想旧情怜婢仆,也曾因梦送钱财。
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
人已逝,物犹在,睹物使人悲。为了尘封记忆,他将妻子穿过的衣裳尽数施于他人,将妻子做过的针线活原封不动存放,不再打开。但是记忆仍然不肯离去,便是见到妻子从前的婢仆,也会勾起无限的哀思,不由得对婢仆也平添了哀怜。甚至夜晚睡觉梦中,更是飞越冥界,寻妻送钱财!遍尝生活艰辛的妻子去世了,生活于富贵之中的丈夫只有一片痴梦来寻报。
夫妻死别固然难免,但是共过患难却不能同富贵的恩爱夫妻,此情此意更为悲凄。只一句“贫贱夫妻百事哀”,说透多少人间悲欢离合事。
悼亡诗之三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
邓攸无子寻知命,潘岳悼亡犹费词。
同穴窗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死者已矣,悼亡词写得再好又有何益?比如晋时潘岳,为亡妻写了那么多的悼亡诗,也只是徒为后人添烦恼。我知道我的悼亡诗也一样只是白费了纸墨而已,妻子又哪里会知晓?生未能同寝百年,只想死同穴;但愿我们能续来生缘。李商隐说:“人言夫妇亲,义合如~身。”其实,夫妇之合合的又岂仅是肉体?
这三首诗,第一首生时,第二首亡后,第三首自悲,丈夫的伤悼之情,切切哀思,千回百转,绵绵无尽,读来让人暗自神伤。就像人们表述意欲报答父母之恩的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谢公最小偏怜女”,元稹在写的时候应该是有一点点得意在里面的吧:这样好的女子嫁与我元稹,虽然生活清苦却心甘情愿,我真是比其他男人更幸运呀。而那旬“今日俸钱过十万”,怎么读怎么像在炫耀:金藏沙中自会被海水冲出来,我本非池中物,如今果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