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肠对归客(3)(第1/2页)
“阿母是真的要回大汉去,再也不回来了吗?”大儿子阿迪拐泪眼朦胧。
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蔡文姬的灵魂一下子从三万六千米的高空摔落于地,断作了两半。“孩子,孩子们怎么办?”心中潜藏的喜悦的大火被一场倾盆大雨浇灭,流入心底深处的是彻骨的寒冷,冷得她直打哆嗦。
存亡永乖隔,不忍与之辞。
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
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
阿母常仁侧,今何更不慈?
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
见此崩五内,恍惚生狂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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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愤诗》
对孩子的爱,源于动物的本能。《礼记》载,子夏失子丧其明;《世说新语》日,顾雍得知子丧,虽然面上神色自若,却“以爪掐掌,血流沾褥”。母亲因为怀胎十月,又历生产的艰辛,对孩子的爱,则更加盲目而且力量强大。张爱玲的小说《半生缘》中,顾曼桢的儿子是被其姐夫祝鸿才强bao后所有。虽然顾曼桢对祝鸿才怨恨厌恶至极,但对这个孩子却是全心全意的爱。为这个孩子,她甚至答应和祝鸿才结婚。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在儿子阿毛被狼吃掉之后则疯了,比起伴侣,母亲更爱子女。
蔡文姬即将回归汉地,她面临的却是母子永离之痛。12年远离故里的悲,她把所有的伤搁在心底,一个人悄悄舔疗,终于伤口收疤了。好容易盼到返回故乡,却又要面临骨肉分离的痛,曹丞相只让人赎她一个。她不敢想,自己离开后,年纪尚幼的儿子怎么过活。没有母亲照顾,没有名师教导,他们也会变成草原上的莽汉吧。能够平安长大还好,万一他们生病、受人欺负,没有母亲照顾安慰,该多么孤单可怜。蔡文姬左右为难,草原不是她的家,但这里有她最爱的儿子,回归中原是她的梦,可是这梦却要以骨肉分离为代价来圆。蔡文姬抱着两个儿子,痛哭不已,儿啊,不是母亲心狠,若有~点办法,为娘的又怎会舍得你们。
汉使催她启程,两个孩子哭着叫母亲,经此一别,恐怕再难相见,把孩子看了又看,亲了又亲。车子越走越远,空旷的草原上,传来一声声“母亲,不要走”。蔡文姬肝肠寸断,几次昏厥,护送她的兵士,也想起家乡的亲人,洒下思乡的热泪。
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
建安十三年(208年),在曹操的安排下,35岁的蔡文姬嫁给了同郡人田校尉董祀。这桩婚事,蔡文姬是满怀感激的。胡地12年,饱经离乱的她,明丽娇艳早已褪去,恬淡丽色也已经消逝,连同以前那特有的风姿也不见了,整个人剩下的只有一副苍凉凄婉的壳。而董祀却正值鼎盛年华,不仅长得一表人才,更通书史谙音律。董祀对宰相权威下的婚姻的不满,在与她双眸相对时,明确而坚定。这份坚定照得她更不能抬头直腰。
婚姻里的尊严意味着你必须先站着,而且要站得昂扬,站得气定神闲。如果有一方跪求施舍,那另一方便会自然地想甩脱。身边的那个人,是要一起相扶着走坎坷人生路的,如果一个跪着又如何互搀互扶?
在与董祀的婚姻中,因为年龄差距和生活经历的不同,蔡文姬自始至终都不能与董祀站在同一水平线上,她弯着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丈夫的回顾。丈夫起身时皱皱眉,她赶紧审视自己的衣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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