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向表公打听那棺材的来历。
表公是村里的老资格,年轻时被江湖人称作“小凤飞”,据说长得帅而且攀爬功夫极好,三四米高的围墙他翻身就能上去。可到了三十二岁那年,在偷情的时候被一个功夫更好的当兵仔发现,被打断了腿,从此就飞不起来了。之后除了赶集,他四十几年以来基本没离开过村子,然而我问起这个事来,他居然也不太清楚。
那祠堂后面的茅草屋里有一口老棺材,村里人是都知道的,不过这棺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就没什么印象了,平日里也没人问起。
表公只说,这茅草屋是盖在祠堂之前的。当时那里是一片废弃的土房,被吴家买下来,全推平了盖做祠堂,但唯独剩下那一间,一直留到现在。至于屋子原先是谁盖的,里面的棺材从何而来,都无从考证了,算起来,大约是六十年前的事。
六十年前,表公只有十九岁,实在太久远了,他也记不清那棺材是原本就在茅草屋里,还是之后有人放进去的。不过看那棺材古老的样子,我有点发怵,越发觉得里面有故事。
我们是和村里的其他亲戚一起在祠堂吃的大桌饭,表公的身体硬朗,吃完饭就抽着水烟回去喂鸡了,老爹让我送送,我就跟了去。
路上表公对我说,如果我真的感兴趣,可以去另一个村子问问一个叫做徐阿琴的老人。他是当年吴家请来管理祠堂的长工,从盖祠堂的时候起就在了,第二年正好土地革命,他分了很大一块地就回家了,算起来到现在可能有一百多岁。要说这事有人清楚,也就只可能是他。不过这事必须看运气,一百多岁,鬼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我心说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一个棺材可犯不着费这么大劲,也就点头敷衍了过去。
在整个事件中,这是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也是最严重的一个。
吴家的祖坟就在一座岩山的阳面,那山大概有两百多米高,并不壮观,上面也并不止吴家一座坟头,在不同的位置零零落落有四五座各样的坟包,都是村里大户人家的阴宅。上山是一道土道,因为平时走的人不多,杂草丛生,好在现在是冬天,草稀,走起来并不很困难。
这座岩山的面前,本来是一条很大的山溪,所谓风水宝地,也就是前水后山这么个概念,不过现在有人在上游建了个小水电站,还有人挖沙赚钱,山溪早就干涸了。
移棺仪式选在我到村子第三天的上午举行,看黄历是个好日子,所以很多其他村民也都选在这一天办事,岩山上密密麻麻的,这里一堆那里一群,哪里都是人。
我属于在长子嫡孙里排得上号的,老早就跪到了坟头前,道士还在一边做准备工作,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我之前一直对土夫子的坟会是个什么样子感到好奇,不过真的看了只觉大失所望——和普通村民的坟墓差不多,水泥浇起一个扇形屏风状的坟头,前面是一块大水泥碑,后面是和山连起来的封土,上面全是杂草,如果没有水泥的部分,你绝看不出来里面有个坟。
三叔告诉我,咱家的祖坟算是村里很老的了,在清朝时还有乡绅出资重修过。这水泥则是建国后浇上去的。爷爷躺的那层就修在老墓的上面,老墓下面大概六七米处才是祖宗的坟,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也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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