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固然可一劳永逸地解决“名”可能导致的诈伪的问题,但在荀子看来,“欲不可去,性之具也”,而“名”也是“欲”之一种,好荣恶辱,乃是人的自然反应,由此看来,根除人对于名望的欲求,实际上是无法实现的设想。无论是“无名”主张,还是“见侮不辱”的说法,都不可能在根本上解决“名”所带来的上述问题。何况,从他关于“君子小人之分”的论说看,“名”本身尚有一种劝勉人向善的功效。在他而言,“名”欲既不可去,也不必去。
其实,立“名”可能导致的负面后果,荀子在标榜各种“名”以进行劝说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并力图避免。这一点,体现为他不厌其详地反复强调并对照支撑各种“名”的行为方式,意在使人们明了君子何以有“君子”之“名”,从而劝他们行其“实”然后享其“名”。他对于由“名”生“伪”的问题的关注并不止于此。除明确各种“名”所对应的“实”,他还专门讨论了“诚”的问题:
君子养心莫善於诚,致诚则无他事矣,唯仁之为守,唯义之为行。诚心守仁则形,形则神,神则能化矣;诚心行义则理,理则明,明则能变矣。变化代兴,谓之天德。天不言而人推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厚焉,四时不言而百姓期焉。夫此有常,以至其诚者也。君子至德,嘿然而喻,未施而亲,不怒而威。夫此顺命,以慎其独者也。善之为道者,不诚则不独,不独则不形,不形则虽作於心,见於色,出於言,民犹若未从也,虽从必疑。天地为大矣,不诚则不能化万物;圣人为知矣,不诚则不能化万民;父子为亲矣,不诚则疏;君上为尊矣,不诚则卑。夫诚者,君子之所守也,而政事之本也。唯所居以其类至,操之则得之,舍之则失之。操而得之则轻,轻则独行。独行而不舍,则济矣。济而材尽,长迁而不反其初,则化矣。此节中,关于“诚”之意,历来注家意见不太一致,有必要略作澄清。杨惊释“诚”为“无奸诈”,颇受质疑,但从苟书中“诚”的用法看,杨注其实比较贴切。《不苟》日:“诚信生神,夸诞生惑”。“诚信”与“夸诞”对举,文意显然。又,《乐论》言“著诚去伪”,“诚”之意更明。因此,荀子关于“诚”的用法实际上很朴实,不过指“实也,谓无虚伪也”。另,“慎其独”的说法,又见于《礼记·礼器》、《大学》、《中庸》。郑玄注《礼器》“是故君子慎其独也”,日“少其牲物,致诚悫”,故“慎独”即“诚独”。此说也适合于解释荀子此处所谓的“慎独”,而“独者,人之所不见也”。从前面关于“诚”和“慎独”的辨析来看,本节引文对治由“名”而生“伪”(诈伪)之弊端的用意极为明显。荀子反复以“天地”喻“君子”之“诚”,意谓二者皆有“常”。一人“诚”与否,于他人所不见之时表现最为真实,唯能时时事事显现其“诚”,斯可谓有“常”。人见则行“道”,人不见则从其欲,不过是沽君子之“名”,实则为“伪”,所以荀子说“不诚则不独”。所谓“不独则不形”,“形”即“形见於外”,但也应以“常”论,人见则“形於外”,人不见则否,不可谓“形”,故郝懿行日“形即形此独也”。沽名钓誉者,“心”虽知礼义,也“见於色,出於言”,但由于其只求“名”而无意于专_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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