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说梁山泊的一百零八将,是由所谓“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组成。“天罡”与“地煞”,都是天空中星座的名称。“天罡”即是常见的北斗七星的柄。
《水浒传》为什么要选中“三十六”与“七十二”来凑成“一百零八”这一数字,而不用别的呢?这是偶然巧合,还是有意凑成?
如果说,“三十六天罡”还有点历史依据的话,那就是《宋史·侯蒙传》里关于“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京东,官军数万,无敢抗者,其才必过人”的记载。这是侯蒙给宋徽宗上的奏章里的话。
侯蒙并没有到过宋江活动的河朔、京东等地区。他的奏章很可能是根据一些间接的材料写成。
“宋江以三十六人”中的“以”字,要是作“率领”或“及”解,宋江本人就不包括在三十六人之内;“宋江以三十六人”,总共应是三十七人。《宣和遗事》一书便是这样看的。该书写道:“宋江统率三十六将,往朝东岳,赛取金炉心愿。”又写道:“宋江和那三十六人归顺宋朝。”很明显,宋江在三十六人之外。
到了《水浒传》里,宋江则算在三十六人之内,把晁盖从中抽了出来,以保持“三十六”之数。
在龚圣与的《三十六人赞》、郎瑛的《七修类稿》以及周宪王《豹子和尚自还俗》杂剧里,都载有三十六人的名字和绰号,但互相有所不同。显然,这是各自或根据民间传说,或以自己的想象铺排而成,并不是历史上实有三十六人。
在现存的元人杂剧里,描写水浒故事多是属于“三十六天罡”中人。剧中提到的有:“三十六勇耀罡星”、“三十六个英雄汉”、“三十六大伙”和“三十六座宴楼台”。
水浒故事为什么与“三十六”这个数字如此息息相关呢?这是有着历史的、社会的以及人们审美心理渊源的。
首先,“三十六”是一个古老的数字,常与“七十二”连用。这与我国古代的“五行”思想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孔子家语·五帝篇》云:“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王肃注日:“一岁三百六十日,五行各主七十二日也,化生长育,一岁之功,万物莫敢不成。”
闻一多先生在《七十二》一文里指出:“原来‘七十二’是一年三百六十日的五等分数,而这个数字乃是由五行思想演化出来的一种术语。”而“五行思想与农事的关系最密,说不定即渊源于农事”,所谓“七十二风,三十六雨,即五日一风,十日一雨”。1985年我国彝族学者刘尧汉在四川大、小凉山挖掘出被湮没了五千多年的《彝·夏太阳历》,这个古老的历法把一年规定为十个月,每月为三十六日,过完十个月剩下的五日或六日作为过年日。这个考古发现,说明闻一多先生的推断是高明的,正确的。“三十六”与“七十二”这些数字,与天文历法、与先民的农耕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
《大戴礼记·盛德篇》云:“明堂自古有之也,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户,八牖,凡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
《续汉书·祭祀志》中引桓谭《新论·正经篇》云:“明堂上圆法天,下方法地,……九室法九州,十二坐法十:二月,三十六法三十六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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