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
阿缪脸一下子红了,正准备开口,考官已经扬起下巴:“下一位。”
阿缪本来对自己的体态颇有信心。半年之前,她和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子已经开始训练:每天要靠着墙,踮脚站立半小时,然后再穿上高跟鞋,在宿舍走上几圈。现在看来,这番功夫无法弥补身高的不足。
10时15分,阿缪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广东新的科技集团,这次排队只花了10分钟时间。
“哪里人啊?想干哪方面工作?”面试的考官翻阅着阿缪的材料,和颜悦色。
对答了几分钟后,考官收下了阿缪的材料,并且在封面上打了个勾。
根据同学间交流的经验,被打勾意味着获得“入围资格”。但阿缪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请问公司是在广州吗?”
“不是,在顺德。”阿缪显然对此很失望——她想留在广州,第二选择是回家乡中山。在她的同学中,这是普遍的想法。但看来留在广州的竞争也分外激烈,广州单位的摊位前都是一条长龙。
l0时35分,在摩肩接踵的招聘现场侧着身子挤来挤去的阿缪,又在广州某公司的牌子前停住了脚步。
阿缪开始排队。前面有10个人,“还不算多。”阿缪有点庆幸。这家广州企业的招聘启事上写着:月薪2000元以上。
月薪2000元是阿缪的一个心理门槛。她算了一笔账:住房600元、伙食300元、交通通信200元、家用开支200元、零用购物300元……“最少2000元才能在广州生存下来”。
排了10多分钟队伍没动静。“面试一个要谈这么久啊!”阿缪发现了这里没排长队的原因。她犹豫一阵后,决定坚持下去。
25分钟后,队伍往前挪了两步。
ll时30分,再挪两步。阿缪开始后悔:“今天不该穿高跟鞋。”
12时整,队伍再挪一步,有两个人放弃了排队。同宿舍的朱晓珍找到了阿缪:“算了吧,我们吃饭去。”阿缪不答应。
12时40分,终于轮到阿缪。“对不起,我要吃饭了。”考官说。“可我已经等了2小时……”考官顿了一下,伸手接过了阿缪的简历。
面试只持续了5分钟,草草几句问答。
梁月霞觉得自己被戏弄了,白白排了20多分钟的队。
梁月霞是阿缪的同学,2002年12月21日的中山大学综合类招聘会,她盯上了摊位标号A060的一家信用社,应聘条件上大大的字:“1.非本市生源本科以上,本市生源大专以上。2.非本市生源需通过英语4级。3.学生干部及有社会实践经验者优先。”
“为什么不是广州户口,就加这么多条件?”梁月霞是广东清远人,爸爸和姐姐都在银行工作。但打抱不平是一回事,梁月霞还是因自己“符合所有条件”而高兴一她的“第一梦想”就是进银行。
但考官只扫了一眼她的简历:“对不起,我们只要中大的学生。”
梁月霞当时气坏了:“那你早说嘛,免得我排队。”
另一件让梁月霞不理解的事是,标号为A068的一家单位,写着招聘100多人,但注明女生可以应聘的仅6个职位,其他的均是“只招男生”。
争辩是毫无意义的。她后来在日记中写道:“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顿觉其实有老爸帮我找工作很幸福,既不用推又不用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快找到一份较稳定的工作了……我算是被形势和环境改变了吗?”
希望靠老爸找工作的,可能为数不少,不过真正能高枕无忧的,只怕寥寥无几。但莞仔(化名)肯定是“寥寥无几”之一。根据同学的“举报”找到莞仔的宿舍时,他正在电脑上玩“石器时代”,同时还开着QQ,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飞舞。
莞仔现在每天上网、玩游戏,生活过得很潇洒,“连简历都没做”。但他不承认父亲给他铺好了路,“我准备进政府机关,明年5月考试,问题不大吧。”
从招聘会陆续回到学校时,已是下午3时10分。3ll宿舍的“战友”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梁剑明蒙头睡了一觉;陈柱梓早上从广外回来后,直接又奔到了华南理工大学的招聘会,带回的信息是“华工那边也没什么职位”。他说,他的一个同乡是机械系的,“专业不好,愁死了。我们专业还算不错的”。
惟一有些收获的是徐小春。他手里拿着一张佛山市日丰公司的面试通知单;刚到宿舍,东莞青旅的面试电话也打过来了。这令大家好生羡慕。
徐小春拥有好运,显得“没什么道理”:在班上,他的成绩实在不算好,“大多数刚及格。”室友还“揭发”:“他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天待在学校,经常半夜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