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养你到18岁,从明天起,一个子儿也不给”(1)(第2/2页)
是你的耻辱,你想上学可以,但必须是自己挣钱去上学,如果你觉得办不到,那你先跟我回北京打工去。”老周的不近人情遭到家人的反对,也有朋友劝他说:“既然孩子想上学,你就让他上,你让他去打工,他还怎么安心学习。”老周说:“他既然已经成人,就应该自己去挣钱,他自己挣来钱爱怎么.学都成,万年我也不拦他,但如果还想靠别人养活,靠别人的钱上学,我不答鹰。”春节后,小轩跟着老周又回到北京。老周将他介绍到一家平面设计公拜师学艺,学徒期问公司不支付工资。老周对儿子说:“在你没拿工资前,我每个月借给你1000元,这钱是你欠我的,我永远保留向你索要的权利。”
子轩听了默默点头。子轩就这样停止了在烟台学校里的学业,下半年的学费也就算白扔了,再次跟着我回到北京。
半年过后的一天,子轩跟我说,他不想在那里学了,说是一些事情让他很不开心,他想自己到社会上闯荡。
这是我开始领他来这里就担忧的事情。我反复做他的工作,希望他能珍惜这个学习机会,等到翅膀硬了再独自闯荡不迟。但是子轩好像主意已定,我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我恼了,冲着子轩大发雷霆。子轩留着泪走了。
子轩身上没钱了,他本来是来我这里拿钱的,他这回钱没拿就走了。我开始懊悔,为什么要冲他发火呢?本来他就不开心,想到我这里来找些安慰。我都做了些什么呀?难道我就是让他这样走向自立吗?我错了,我不能让他这样走。
我开始打子轩的传呼机,子轩不回,只好打开电子邮箱给他写信道歉。写着写着,我的眼泪出来了,顾不上找手巾擦,像个小孩子一样满脸涂抹……
子轩回了E-mail,说并不恨我,走是他自己的主意,反正早晚要自立。大概的意思是,他也想当一个设计师,但是更想成为一个男子汉。他对自己在外闯荡也没什么成算,现在只是想自食其力,不想再从我手里拿钱。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负疚。
——《我只养你十八岁》摘录
小轩在平面设计公司学艺进步很快,也许这是当年玩网络游戏的意外收获。只要一坐到电脑前,他就有许多奇思妙想,带他的老师说他很有灵感。只学了半年,小轩就能独立干活了。小轩准备从公司出来自己,他向父亲借钱买了一台电脑。一天,他说:“爸,你有那么多朋友,帮我揽点活干吧。”老周说:“我可以帮你,但只帮一次,算是我对你的支持,你的天下要靠你自己去打。”刚刚出道,靠自己打天下不是件容易的事。
没文凭,没资历,没名气,小轩的路走得很艰难。有一段时间,他一直揽不到活干,没钱吃饭,没钱交房租。但这一次,他没有逃跑,也没去向父亲借钱,他到一家礼品店打工,活儿很累,一个月才挣600元,但他毕竟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来了。
小轩对父亲的积怨终于在他20岁生日那天爆发了。那天,老周将儿子喊到住处,送给他一份生日礼物,是一双鞋。其用意不言而喻。开始,父子俩还能说到一块儿,后来气氛就渐渐紧张起来,小轩说如果当年没退学,说不定他今天也和同龄人一样念大学了,话中有埋怨父亲的意思。这话老周不爱听,当初退学是你自己同意的,退学后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次学习机会,你自己没学出来怪谁!就凭这些年投人的教育资源,你也该有能力生存了。小轩说:“别的孩子18岁不是在上学,就是由父母养着,你却狠心地将我赶出去,一个子儿也不给,要我自己养活自己,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天底下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
暴跳如雷的老周将儿子赶走了。赶走了儿子后,老周将自己关在屋里泪流满面,儿子不但不理解他的苦心,反而对他充满了怨恨,他不明白,一番良苦用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后来,小轩曾给老周来过一份邮件,说他恨过父亲。从那以后,小轩再也没有与父亲联系。但老周知道他在北京,知道他在努力地工作。
在某网站的“老周论坛”里,老周以“退学”为题将父子间的这段恩怨进行了一次认真的梳理,并道出了自己对儿子“冷酷无情”的理由。他说,“我相信儿子将来会理解我的这番苦心。”在“退学”的结尾处,老周写着:小轩,你小子想坏就抓紧坏,没路可走了,该干啥干啥去;想学真本事了手放下,老爸支你两招:第一,站直了’,别趴下。第二,找高手练,“打他的下巴”。老周不知经常待在网上的小轩是否看到了父亲给他支的招。
刘阳是国内早几届的教育哲学博士,出自名师名校,1993年闯到海南,历经商海,又回过头来搞文化。刘阳出过畅销书,知道时下读者爱看什么,他说你儿子比你好卖,最好你和你儿子合写一本书。我说,子轩的写作能力倒是有,我几年前就看过他在网上写的东西,语感还行,出手至少不会比那些上了大学的同龄人差。问题是他有没有勇气写自己,这事对他来说如同剜心窝子,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我们爷俩儿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他不想见我,他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刘阳说他想试试,哪怕我们父子二人不见面,背对背写也行,也许互不影响写出的东西更真实,于是找到一位出版界的朋友联系到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