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却是十分尽职尽责。记得我当时负责管道具,为了打扮那位伯爵夫人,把我母亲结婚时用的银色高跟鞋和乳罩(当时一般女人不用乳罩)都背着母亲翻出来了。演出当然又是非常成功。露天舞台设在一片土台上,后面是一片幽深的松林,当年轻美丽的伯爵夫人穿着一身白纱裙(蚊帐缝的),头上戴着花冠从松林深处幽幽地走向前台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就是这样爱上了文学,爱上了戏剧。
母亲把她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总想让我来实现她未能实现的梦想。初中一毕业,她就让我考上贵州唯一的国立中学——第14中,这里的同学大半是大官和有钱人的子弟,下江人居多,师资水平相当高,不少是原来的大学教师或报刊文人。国民党控制很严,对学生有一套严格管理办法。每一班级都有一个级主任,这个班级就以他的名字命名。我们的泽寰级以数学好著称。我后来考大学往往拿高分,就得益于赵泽寰老师教我的数学。学校每天都有升旗仪式,唱国歌,升国旗,然后校长训话;晚上有晚点名,点名前唱的歌是劳动歌:“神圣劳动,小工人爱作工;神圣劳动,小农民爱耕种……为什么读书,为什么读书,为辅助劳动”;点名后唱的歌是学校老师自编自谱的“马鞍山颂歌”。我至今清楚记得歌词是这样:“马鞍山,马鞍山,是我们成长的园地,是我们茁壮的摇篮。山上飘洒着园丁的汗雨,山下流露着慈母的笑颜。上山!上山!往上看,向前赶!永恒的光,永远的爱。永远地守住我们的园地,永远地守住我们的摇篮!”每个星期一都要举行“纪念周”,在这种全校的周会上,常常有大小官吏来训话。总之,国立14中有自己独特的传统和校风,尊师爱校,严格训练和管理,重视劳动,每个班级都有供自己种菜的自留地,学生都为自己的学校而自豪。
可惜我在14中的时间并不长,高二那年,抗日战争胜利,14中迁回南京,重新复原为中央大学附属中学,我则仍然留在贵阳,进了贵州中学,高中三年印象最深的就是美国。我最讨厌那些嚼着口香糖,伸出大拇指叫“顶好”,开着吉普车横冲直闯的美国兵。我每个周末回花溪,有时坐马车,有时走路,总会碰上那些载着花枝招展的时髦姑娘的美国吉普。车上的美国兵常常冲着我喊:“漂亮姑娘,要不要搭车?”我就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有一次,我和堂姐在碧绿的溪水里游泳后,正穿着游泳衣坐在桥头晒太阳,来了一群醉醺醺的美国兵,他们先是说说笑笑,后来就动手动脚,竟将堂姐推落水中。堂哥一见大怒,用相当流利的英语和他争吵起来。堂军当时是空军机械师,刚从美国受训一年归来。美国兵一看堂哥能开“洋腔”,顿时有些气馁,终于被迫道了歉。,后来“沈崇事件”,美国兵强X了北京大学的女学生,凶手竟被引渡回国,无罪开释、掀起了全国学生运动的轩然大波。我自己更是觉得对美国兵恨之入骨。我的这位堂哥后来加入了地下共产党,解放前夕被抓进监狱,国民党撤退时英勇僦义,(成为贵州有名的烈士。我想他所感到的民族的屈辱一定是他参加革命的重要动因。
然而,奇怪的是另一方面我又被美国文化所深深地吸引。那些美国的“文艺哀情巨片”简直使我如痴如醉。泰隆鲍华、罗勃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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