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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的家(2)(第2/3页)
    花、一枝吊钟花回来。我们几兄弟姊妹都躲到大姊——我们叫她蓉姊——房里,几乎彻夜不眠地守岁。这个夜里,四方八面爆竹如雷,几无间断。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都在大姊的照料下,穿上新衣裳,看到父母亲醒了,就涌出去跪拜叩头(一年中叩头只此一次),口里说着善颂善祷的话(这都是大姊事前教会我们的)。这时,父母亲就给我们分赠红包。连续三四天里,前来拜年的亲友也都给小孩发红包,我们都把它集中到蓉姊那里去,然后由她总计和分摊给大家’,大概每个新年我们每人都可以分摊到二三十元,那时币值很高,母亲给我们的零用钱只是一天五分,一个椰子也只卖五分钱。因此,二三十元。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从这件事,也可以想见当年父亲的交游颇广,春节里几乎是客人不断的。

    我还记得有一年中秋,桌子移到窗前,摆满了月饼、芋头、杨桃、热带果子之类的东西。父亲要我和比我大一岁的姊姊,穿得整整齐齐的,扮成所谓“金童玉女”,在皓月当空中增添情趣,惹得全家人笑语声喧,都怪欢乐的。

    父亲每年有好几次带着全家到外面的游乐园享受丰盛的晚宴,并观看焰火和杂技之类的节目。那时新加坡的游乐园里有一个惊险刺激的节目。一个欧洲人爬上十几丈高的铁梯,在上面的平台,穿上石棉防火衣,然后淋上汽油,点火燃烧自己,到了火差不多烧遍全身的时候,就像一个火球那样从高空对准地面的一个很深的水池跃下,这一来,烈火立刻飞腾池面,跟着就熄灭了,他这才钻出水来,向欢呼的群众挥手致意。这个节目给了我终生难忘的印象。后来,我才知道这种以人命做儿戏的惊险表演是遍及世界许多地方的。

    但是,温情脉脉的日子毕竟所占无多。商场的风浪,父亲的酗酒,母亲(不管是哪一个)的病患,以及我们的淘气,都常常使这个家庭发生了动荡。马来亚一带以出锡矿著名,父亲曾经与人合资开矿,结果失败了。他经常为此唉声叹气,喝酒消愁。家里从此添了一样东西:一瓶作为纪念品的锡矿砂。

    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最有钱时拥有多少财产。我的生母逝世时,挽幛挂满了楼下的厅堂,打醮打了好几天。我的大姊出嫁时,头上和身上的金饰几达半斤。从这些地方看来,我们的家境是蛮不错的。但大人们又常常为了家用浩大而叹息,有时父亲又得到当铺典当贵重的饰物,从这些地方看来,经济状况又不是很好的。照我后来推想,在我七八岁以前,家庭经济状况是很好的,但是后为就破落了,但是尽管破落,也还勉强支撑着一个门面,例如直到回国时,家里仍有一些金饰,就堪为佐证。

    我七岁时,曾经在同一条街的邻家念过私塾。现在还有印象的是那天很早吃了有葱(象征聪明)和芹菜(象征勤学)调配的菜肴,然后去见塾师、跪拜挂在墙上的孔夫子像;再后一大群人闹哄哄地跟着塾师念书,读些《千字文》之类的东西。塾师不老,也不严厉,学习到什么,我已经记不住了。隔年我就转到潮州会馆兴办的端蒙小学去。在这里教书的先生和念书的学生都是潮籍人。这学校的对面是一个火车站。门口有宽广的地方可以让小贩摆摊,那里有五光十色的小食,连马来人和印度人也来摆卖辣椒米粉、鹰嘴豆之类的东西。我们一般中午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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