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曾与他对门而居,从未敢交一语,可见其为人了。不过,他这展览一开,我之云南火腿是更高档食品,怎敢再见天日?但食与色据说是“天性也”,有些头面人物都不免出点风流韵事(但是只能暗传,不许公开谈论的),则我辈小民,偷吃一两片火腿,总算人情之常吧?因此,这两罐火腿足足满了我两个月的口腹之欲,真是天可怜见!至于那酒,对不起,是打煤油时鱼目混珠混进来的,也是我的秘密!不过后来“州官”们都“放火”了,我们少数百姓(“黑帮”之流)也就准许“点灯”了。。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再说贾家老二,从那次批斗大会以后,和我更其接近,甚至在公开场合,也敢于称我为“陈大爷”。我曾力劝其不可,但他理直气壮地说:
“怕什么?我看被批的都是好人!批得越重的人越好!”
对贾老二的这种逻辑,未敢苟同,我摇了头。
“怎么不是?陈老总、彭:老总、贺老总不都批得厉害?”
我只有沉默了。
老二以为我不同意他的意见,便愤愤然说:
“你们干校口口声声说,要向贫下中农学习。但你们就不听我们的意见!连种庄稼都不相信我们!大雨大干……”
我在贾老二面前真正低头了!因为我真正感到受了再教育!
我又回忆起在山东那次搞的所谓四清运动。起初是轰轰烈烈,大哄大嗡。名为依靠贫下中农,并且还成立了贫下中农协会。我们这班人更是嚷嚷“向贫下中农学习”。但真正学习些什么呢?“三同”是基本做到的,因为“同吃”这一点只实行了两个月,便因病倒的太多,而改在合作社包伙了。这点,群众并不要求我们,而且每月收十二元的伙食费,群众是不过意的。因为只能以山芋藤熬少量山芋块和山芋粉做的、牛皮似的煎饼喂我们,他们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来。而他们连吃盐都还困难嘛!但我们在工作上并未向贫下中农学习,向他们请教,而是自上而下地往下灌。后来搞“左”了,又纠偏;这一纠,坏人反而又抬头,贫下中农依然故我。而我们那一片的工作队第一把手,只好偷偷溜走。因为有人要扣留他,重新算账。这一来,,我们这群队员便慌了手脚,有的也打算溜号。而最后来保护我们的,还是像牛德山这群真正的贫下中农。他们陪我睡,并在夜间站岗放哨,以防不测。最后离村时,还发动群众欢送,使得一二个企图捣乱的人,不敢吭声……
“你们就不听我们的意见!”是正确的结论。“再教育”是对的,但我们偏偏在最重大的问题上不肯认真地接受再教育,即不听他们的意见。大而“文化大革命”,小而干部下放,如果先听听几亿农民的意见,该有多好!然而只有我们这群“黑帮”之类人物才真正受到再教育,这无补于国家大计啊!
我刚和贾老二交上朋友,约摸两个月后,连部的宿舍盖好,我们全连都搬家了。最后离开贾家湾的是:我,因为分配宿舍只能最后才轮到我。临走的那天,我把行李、小木箱、衣物、书籍等等捆好,准备启程了,才把最近合“法”买来的猪肉及水果罐头送了四样给贾大爷。他,这位沉默寡言的人,突然唠叨起来,说他如何对不起我,没有很好照应,说得异常诚恳,并且要推谢我的礼物。贾老二打断他,说要根粗竹竿,因为他发现我挑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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