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观的正义感和自觉心,也就是靠了朱先生的至情和对于真理的爱好。至于他对于今天的文学的意见,那就更其明快而显然。朱先生并不是历史家,然而近年来所写的文字中却大都有一个史的观点,不论是谈语文的,谈文学思潮的,或是谈一般文化的,大半是先作一历史的演述,从简要的演述中,揭发出历史的真象,然后就自然地得出结论,指出方向,也就肯定了当前的任务。在《新诗杂话》的第一篇《新诗的进步》中,他承认“从新诗运动的开始,就有社会主义倾向的诗。《语文零拾》中有一篇《历史在战斗中》,他推崇杂文,说“时代的路向渐渐分明,集体的要求渐渐强大,现实的力量渐渐逼紧,于是杂文便成了春天的第一只燕子。”在《标准与尺度》中有《文学的标准和尺度》一文,说“社会主义”是今天的尺度,“文学终于要配合上那新的‘民主’的尺度向前迈进的。”又说,“特权阶级垮台以后才见到广度。从前有所谓雅俗之分,现在也还有低级趣味,就是从高度深度来比较的。可是现在渐渐强调广度,去配合着高度深度,普及同时也是提高,这才是新的‘民主’的尺度。”在((论雅俗共赏》一书中有《论朗诵诗》一文,他说,“朗诵诗是群众的诗,是集体的诗。写作者虽然是个人,可是他的出发点是群众,他只是群众的代言人。……朗诵诗要能够表达出大家的憎恨、喜爱,需要和愿望,……朗诵诗直接与现实生活接触,它是宣传的工具,战斗的武器,而宣传与战斗正是行动或者工作,……它活在行动里,在行动里完整,在行动里完成。这也正是朗诵诗之所以为新诗中的新诗。”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就是:朱先生说话的立场乃是人民的立场,正如他在《论雅俗共赏》的序里所说的,而最急切的目的则为新的“民主”文化,新的“民主”文学。为人民,争民主,这是今天的真理,这也就是朱先生近年来所写文字中的主要内容。
第三,佩弦先生是一个很有风趣的人。若说朱先生是有幽默感也未尝不可,无奈“幽默”两个字已经被幽默专家们用得不辨真面目,所以我很不愿意使这两个字来和朱先生发生联系。何况,那些幽默专家或幽默大家是为幽默而幽默,而朱先生则不然。他:有至情,可并不一天到晚缠绵悱恻,他爱真理,也并不逢人说教,他严肃而认真,却绝不板起铁面孔,叫人不敢,只感到枯燥无味。他是极有风趣的,他的风趣之可爱可贵,正因为他的有至情,爱真理,严肃而认真。1942年我到了昆明,在大街上遇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朱先生,假如不是他老远地脱帽打招呼,我简直不敢认他,因为他穿了一件奇奇怪怪的大衣,后来才知道那是赶马的人所披的毛毡,样子像蓑衣,也像斗蓬,颜色却像水牛皮。我当时只是想笑,然而不好意思,他却很得意地告诉我一个大消息: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中国的抗战已成了世界大战的一环,前途十分乐观。以后我在街上时时注意,却不见有第二个人是肯于或敢于穿这种怪大衣的。有一次在西南联大的广场上开文艺晚会,几千听众都随便地坐在草地上。朱先生的讲题是《五四以来的散文》,他说,“什么是散文呢?像诸位这样地坐法就是散文的坐法了。”他自己不笑,全场上却哄然大笑起来,朱先生每次演讲都引起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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