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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旧拾(第2/3页)
    的文章《志摩的风趣》交给大公报“文学副刊”发表,后来适之在((追悼志摩》文章里还引了我对志摩的一段描写。

    今天,忆起志摩就会想起1928、1929年之际,“新月”每星期几乎都有次饭局,每次两桌’,有胡适之、徐志摩、余上沅、丁西林、潘光旦、刘英士、罗努生、闻一多、梁实秋、饶子离、张滋闽、张禹九和我。每次志摩一到,就弄得大家欢喜不置,他从不谈文学,谈的都是吃、穿、头发、玩……我曾经与鲁迅见过一次面,吃了一次饭,鲁迅就骂徐志摩是“流氓”,不谈文学,后来我和郭沫若见面,提到鲁迅骂徐志摩的事,郭沫若说:“当然,鲁迅除了自己,什么人都骂。”其实志摩的生活是浪漫而不颓废,在几年之内他发表了许多的著作,有诗、有散文、有小说、有戏剧、有翻译,在语言文字上更独树风格,是一般人难望其项背的。

    志摩与人认识十分钟就像二十年老友,从跑堂、司机、理发师……什么人都是朋友,看起来他好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和痛苦的人,永远充溢了蓬勃的生气和不败的兴致。因此,没有了他,《新月》也就失去了灵魂;“新月”原本固定每次两桌的饭局,在他死后也就没有了。

    如今想起志摩的性情,依然感慨一一世界上只有他这样一个人,再没有第二个了。

    我一直想把志摩的所有作品,以及别人写志摩的文章重新仔细读过,写一篇长文,却因缠绵病榻力不从心,仅能记一二事以为纪念。觉。志摩曾无意牛向我说过,他相信雪莱最美的时候,就在他最后知觉的刹那间,这句话想起来多么像志摩的人,他的想象的渺茫,他倾倒中的单纯,他追求理想的兴致,和他谈吐的风趣。风趣是他自己爱用的字眼,他最足使我想起已去的志摩。他最不能忍受的是平凡,是没有声色的存在,所以他想象雪莱的死,在波涛浪花之中,也别有一种超逸的风趣。志摩不病死,而从烟务迷漾里坠落,惨死于冲击之下,毁焰之中,我们当然何等哀恸,但是我都觉得他生平的精神又多么谐和。我不能想象志摩,那生气勃勃的志摩,平淡的病死在床上,如斯蒂芬生说的“diedadulldeath”。那样,我觉得更加惨淡。志摩爱说人家dull,说的时候那副眼睛的闪烁,嘴唇两端的曲线,头部稍微的前倾,最能显出那种灵敏和同情的幽默。志摩的诗也许不及他崇拜的雪莱,但是他的幽默却远在雪莱之上。这是他胜过雪莱的一点。雪莱所以始终被他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所束缚,都是因为他性格中缺少相当的幽默,他脑筋里只认识是非的争论,和理想与事实的冲突,志摩不但如此,还能领略到人生的趣味,就在这永不能达到理想的追求中,假使人人事事都能和我们的理想一致,谁还能忍受这种凡俗。有了这种观念,人生的兴趣自然就扩大了。记得有一次志摩念一段.AldousHuxley的小说给我听,念到thecharmofthestaringvulgarity……,他忍不住笑起来了,连忙接着说:“妙极了!妙极了!”他这样高兴起来我想不是因为这个paradox说得漂亮,乃是因为他自己是爱一切生活的人。他对于任何人,任何事从未有过绝对的怨恨,甚至无意中都没有表示过一些憎嫉的神气。他那本性的纯真似乎总不容他去追究人家的罪恶。我如今想起他的温柔和他对于朋友那番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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