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坦率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建筑在沙滩上的爱情本来就没有基础,崩溃是必然的,垮台越晚,痛苦越多。所以,此种没有前途的爱情,被浪涛冲毁并不是坏事,何必自找许多无代价的痛苦来妨害事业呢?”
“谢谢老兄美意,我还不死心,要试一试,玛德琳会爱我的!”说完便分手了。
他一再努力都失败之后,对我说:“我是自找苦吃,谁也不怨,扪心自问,没有对不起玛德琳的地方,我之所以想自杀,是因为上次的信给母亲的打击太重了。当时太糊涂,如果表妹寻死,老人家活得成么?”
“如果你死了,你母亲不是更痛苦么?”我把揣在怀中未寄的信退还给他,他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那时,巴黎是世界美术中心,在蒙博那斯,有许多专供艺术家休息谈心就餐的咖啡馆,其中波尔咖啡馆很有名,我们一道在那里见过很多的画家。傅雷的法语非常流利,引起法国艺术家们的惊奇。
我和傅雷回国一周后,蔡元培先生在威海卫路一家不大的菜馆中为我们洗尘,作陪的有周子勤,还有后来附逆的褚民谊。当天就爆发“九一八”事变,整个上海都沸腾了。
11月底在功德林酒家,我和蔡先生正商议把中国现代画赴德展览一事推迟到1935年进行。忽然一位工友将我请到邻室说:“傅先生被学生围起来了。”
“为什么事?”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
“他和学生会发生了冲突!”
原来学生会提出:要准许同学们上午开会,上街游行、宣传,把绘画课改到下午上。
傅雷坚持:改动课程可以,但是,原定在下午讲授的美学、美术史课程要在晚间补上,不能荒废学业。
学生会的骨干们也同意了。
这天下午一点钟,傅雷正在给一班学生讲《西方美术史》。他用彩色幻灯把名画的复制品投射在粉墙上,使学生身历其境,如对原作,加上他的分析富于创见,把画中的人物关系及背景介绍得如同一幕戏剧,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当学生会通知集合的时候,这班学生听得入了迷,完全被傅雷的生动讲课所吸引,纹丝不动。几位热情洋溢的学生会骨干便闯进课堂,要求停讲;傅雷一定要讲完这一节,推迟二十分钟开会,否则校规便会等于废纸。
这样,他被学生们围住了。
我很理解群众的心情,更能体会傅雷也是个坚定的抗日派,他对学生是善意的。经过一番思考,便叫工友回去,因为我确信师生之间是可以达到谅解的。在这样的时刻,不但我回去左右为难,就是惊动蔡老到学校去,同样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以静待动,静观应变。回到家中,我心中依然很不安。
晚上十二时,学生会主席成家和,还有活跃分子赵丹、徐韬、王为一等十位学生把傅雷送回家来。
阿丹说:“我们年轻人很卤莽,说做就做,希望傅先生不要生气。”
傅雷在屋里徘徊了片刻,手扶着桌角叹了一口无声的气说:“这书也没法教,学生也没法学,从此我不再进课堂了。”
我对阿丹他们说:“你们回去和同学们作些解释,明天开个欢迎会,我负责让傅先生出席,并且把课:教完。”
阿丹说:“傅先生不要扔下我们!我们真爱听您讲学!”
成家和说:“欢迎会我们负责开得热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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