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仅仅经过了三四个月的安静生活,我又给一件较前更麻烦的工作所纠缠。原因是商务印书馆的总经理兼印刷所所长鲍先生突然逝世,继任人选在印刷所所长一职尚无问题,而对于总经理职务,董事会再三考虑,认为只有我最为适当,经一致通过后,分别推人劝驾。我本来为避麻烦而请辞,如果接受此职,麻烦有加无减,当然力为拒绝。可是经不了商务的元老和当局纷纷吁请,几于逐日到我的研究所或家中相劝。后来我以情不可却,乃提出一项不可能被接受的条件,就是说我虽曾在商务任职八年,但所经验者只限于编译和出版。总经理主持全局,尤形精于管理。必不得已我只好在名义上就职以后,即往欧美研究企业管理,为期至少年半,然后返国负责。此外我还提及商务印书馆向来采取合议制,由总经理、两位协理和三位所长构成。此种制度不适于现代的管理,我如担任此席,似须取消合议制,改为总经理负责制。真想不到,这两条件都获董事会完全接受,于是不得已就职,即日以协理李拔可先生代理。我随即于民国十九年三月左右出国考察,同时也就不得不放弃社会科学研究所的任务。蔡先生夙为商务印书馆好友,也只好答应我辞职,计任职不满半年,遂又结束了我第二次在蔡先生领导下的职务。
我在十九年九、十月间考察完毕,返国即在商务印书馆实行科学管理,越一年颇著成效;不幸于二十一年一月二十八闸北之战,商务印书馆总厂被日本飞机全部炸毁,不得已歇业半年。清理后于同年八月复业,赖科学管理之彻底推行,效率大增,恢复甚速。旋即发表印行大学丛书,以谋学术独立,经组织大学丛书委员会,审查书稿;委员会得蔡先生领衔倡导,全国学术专家无不乐予合作。迄于二十六年,八月全面抗战起,不满五年,而印行之大学丛书多至三四百种。同时期内,我又编印万有文库第二集二千册,其中收入国基本丛书及汉译世界名著,各数百种,自拟定书目以迄校阅,也多赖蔡先生指导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