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去。”一面抽开屉斗,拿出一块银洋给季陶先生说:“这你拿去做学费吧。”季陶先生说:“先生给我开玩笑吧?”先生说:“不,你到虹口去看一次电影好了。”
先生平生不喜食肉,以蔬菜及鱼类为常食。一日席间,我笑语先生是Fishtar汹,先生笑谓以Fishtarian代替Vegeta—rian,很对。
1919年,五四运动发生。北大校长蔡孑民先生离平南来,北大学生要他回去。他要我去代行校务。我于到平后不久,即收到先生一信。其中有句话,到现在还记得,那就是:“率领三千子弟,助我革命。”以后,我常住北平,唯有事南下,必晋谒先生。
北平导淮委员会绘有导淮详细地图。我知先生喜研工程,因设法一张带沪送予先生。先生一见即就地板上摊开,席图而坐,逐步逐段,仔细研究。该图以后即张挂于先生书房墙上。
杜威先生来华,我曾介绍去见先生,讨论知难行易问题。西方学者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谈得很投机。杜威先生是个大哲学家,但亦是极富人情味的,有时讲一两旬笑话,先生则有时讲一两旬幽默风趣话。他俩的会见,给我的印象是极有趣味的。
l921年,太平洋会议在美举行。上海各界不放心北京政府。上海商会、教育会、全国商业联合会等各团体推我与余日章两人以国民代表身份前往参加。我因欲取得护法政府之同意,赴粤谒先生。先生欣然同意我等参加,并即电美华侨一致欢迎。那时北京政府想要妥协,是我们联合一批朋友共同反对阻止的。
1922年,于太平洋会议后取道欧洲返国。先到粤复命,并电告先生。至港,见郭复初先生乘轮来接,始知陈炯明叛变,先生避难舰上,无法晋谒,因由港返沪。
l924年,先生为求南北统一北上。余至天津张园谒见,告以段执政对善后会议无诚意。先生说:“那末我们要继续革命。”先生到平以后,一直卧病。我闻讯赶到,先生已不能言语了。l925年3月12日在北平铁狮子胡同顾少川先生宅逝世。
先生在北平协和医院卧病时,有中医陆仲安曾以黄芰医好胡适之先生病。有人推荐陆为先生医。先生说他是学西医的,他知道中医靠着经验也能把病医好,西医根据科学有时也会医不好,但西医之于科学如船之有罗盘,中医根据经验如船之不用罗盘,用罗盘的有时会到不了岸,不用罗盘的有时也会到岸,不过他还是相信罗盘。
以上所叙,是我个人所知道的关于先生的几件日常琐事。自旧金山小客栈开始,一直到先生在平逝世为止,所记都是小事,但从这许多小事里,或者可以反映当年一部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