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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金手镯(1)(第2/3页)
    手,她手上戴的是一只银镯子,我戴的是一对金手镯,母亲从我手上脱下一只,套在阿月手上说:“你们是亲姊妹,这对金手镯,还是一人一只。”我当然已经不记得第一对金手镯了。乳娘说:“以前那只金手镯,我收起来等她出嫁时给她戴。”阿月低下头,摸摸金手镯,它撞着银手镯叮叮作响,乳娘从蓝衫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个黑布包,打开取出一块亮晃晃的银元,递给我说:“小春,乳娘给你买糖吃。”我接在手心里,还是暖烘烘的,眼睛看着阿月,阿月忽然笑了。我好开心,两个人再手牵手出去玩,我再也不敢提“两个人搞错”那句话了。

    我在家乡呆到十二岁才再去杭州,但和阿月却并不能时常在一起玩。一来因为路远,二来她要帮妈妈种田、砍柴、挑水、喂猪,做好多好多的事,而我天天要背古文、(《论语》、《孟子》,不能自由自在地跑去找阿月玩。不过逢年过节,不是她来就是我去。我们两个肚子都吃得鼓鼓的跟蜜蜂似的,彼此互赠了好多礼物,她送我用花布包着树枝的坑姑娘(乡下女孩子自制的玩偶)、小溪里捡来均匀的圆卵石、细竹枝编的戒指与项圈。我送她大英牌香烟盒、水钻发夹、印花手帕,她教我用指甲花捣出汁来染指甲。两个人难得在一起,真是玩不厌的玩,说不完的说。可是我一回到杭州以后,彼此就断了音信。她不认得字,不会写信。我有了新同学也就很少想到她。有一次听英文老师讲马克’吐温的双胞弟弟掉在水里淹死了,马克·吐温说:“淹死的不知是我还是弟弟。”全课堂都笑了。我忽然想起阿月来,写封信给她也没有回音。分开太久,是不容易一直记挂着一个人的。但每当整理抽屉,看见阿月送我的那些小玩意时,心里就有点怅怅惘惘的。年纪一天天长大,尤其自己没有年龄接近的姊妹,就不由得时时想起她来。母亲那时早已一个人回到故乡,过着寂寞幽居的生活。我十八岁重回故乡,母亲双鬓已斑。乳娘更显得白发苍颜。乳娘紧握我双手,她的手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温暖。她眼中泪水又涔涔滚落,只是喃喃地说:“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总算我还能看到你。”我鼻子一酸,也忍不住哭了。阿月早已远嫁,正值农忙,不能马上来看我。十多天后,我才见到渴望中的阿月。她背上背一个孩子,怀中抱一个孩子,一袭花布衫裤,像泥鳅似的辫子已经翘翘的盘在后脑。原来十八岁的女孩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我一眼看见她左手腕上戴着那只金手镯。而我却嫌土气没有戴,心里很惭愧。她竟喊了我一声:“大小姐,多年不见了。”我连忙说:“我们是姊妹,你怎么喊我大小姐?”乳娘说:“长大了要有规矩。”我说:“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吃您奶长大的。”乳娘说:“阿月的命没你好,她十四岁就做了养媳妇,如今都是两个女儿的娘了。只巴望她肚子争气,快快生个儿子。”我听了心里好难过,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得说请她们随我母亲一同去杭州玩。乳娘连连摇头说:“种田人家哪里走得开?也没这笔盘缠呀!”我回头看看母亲,母亲叹口气,也摇了下头,原来连母亲自己也不想再去杭州,我感到一阵茫然。

    当晚我和阿月并肩躺在床上,把两个孩子放在当中。我们一面拍着孩子,一面琐琐屑屑地聊着别后的情形。她讲起婆婆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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