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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达夫——一个真正的文人(节选)(1)(第1/2页)
    郁风

    能说‘失节事大,饿死事小’这话而实际做到的人,才是真正的文人。一一郁达夫:《文人》记忆的负荷已经过重的人,必然有某些记忆逐渐‘淡出’而终於消失的。据许多上年纪人的共同经验,越是昨天的近事越容易忘记,而童年的记事或早年印象特别深刻的事,却顽固的存在着。但是在我来说,经过了那十年不正常的生活之后,连本来是鲜明的、活跃的、深刻的记忆也模糊了,听别人谈起自己的往事,就像是第一次听到新奇的故事一样,其遗忘的惊人处经常成为朋友们取笑的题目。

    对於三叔达夫的记忆就像一幅非常熟悉的亲切的画,却是只有色彩没有线条,只有光影没有具象了。虽然自抗日战争以后,就没有和他再见面,但是在他的家属后辈中,包括他的儿女在内,我和他接触的时间算最长了。下面所写的除了我自己的回忆以外,还根据我幼年时从长辈那里所了解的,和他自己写的以及其他文字材料,描出三叔一生中各个阶段的片断,以砖引玉,希望引起同时代的许多前辈和同辈对达夫的更真切的回忆,为研究工作提供史料。

    对於达夫的悲剧性的一生及其贡献还没有全面的定论。在读者的印象中,无论是迷恋他的或唾骂他的,‘颓废作家’这顶帽子是戴上了的,似乎从《沉沦》到《日记九种》到《毁家诗纪》就是他的全部,最多再加上名士派的游记和旧诗。特别是对於他晚期去海外以后的作品和作为,国内介绍得很少,即使是过去在国内出版的作品,解放三十年来重印的也很有限。最近看了一些在海外(包括台湾)出版的他的文集和别人纪念他的文集,不能不联想到他的许多往事,和对於一个作家盖棺论定最重要的晚节,想到像他那样一个赤裸裸来去的率真的作家,如果不能以他全部的本来面目留存在人们心中,留存在文学史上,再过百年以后,就将是不可挽回的遗憾了。

    1979年10月

    少年时期

    我们郁家祖上世世代代就住在富阳县城靠富春江边一条小石板路上的一所破旧的木结构房子里。我小时候记得,无论晴天和雨天,那条小石板路上总是湿的泥泞,因为大家都从江边挑水上来走过这里。满满两桶水就要洒剩七八分。路口上是一排茅厕,搭着草棚,一根长的粗毛竹横架着被人坐得精亮,下面是一排几口粪缸。

    可是三叔和我父亲一样,从来都把家乡看作是最美的地方,如三叔在他写的《还乡后记》中引用六朝人吴均的名句来形容富春江:“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但是在他们出生的清末,正是连年战乱,地瘠民贫,而且由於富春江从历史上以产鲥鱼和茶著名,被指定为皇室贡品,就更成为人民的灾难。有一首明代人传下来的民谣,小时候父亲曾教我背诵,它唱得如此沉痛:

    富舂江之鱼,富春江之茶,

    鱼肥卖我子,茶香破我家。

    采茶妇,捕鱼夫,官府拷掠无完肤。

    吴天何不仁,此地亦何辜?

    鱼何不生别县,茶何不产别都?

    富春山,何时摧,富春江,何日枯?

    山摧茶亦死,江枯鱼乃无。

    呜呼!山难摧,江难枯,我民不可苏。郁家祖先是以教书行医相传的。我的祖父郁士贤幼年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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