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刷新,终于,翻到了三年前的那一页。
当画笛看到那个名字时,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部。
那个名字叫“雨夜西窗独剪烛”。这个名字就是在刚才晨曦爬上窗格的时候蹿进脑海的。刚刚从暂时的失明中清醒过来,所以大脑的潜能被激发出来。
这时候画笛想,如果再失明一次,是不是又能想起一些事来?
秘密的入口就在这个名字上。网页上零散地收录了“雨夜西窗独剪烛”的几篇文章。画笛的眼光一眼便落在了那个题为《妈妈,我此生永远无法忏的悔》上面。
点开文章的同时,一种似乎是久违了的悲痛重上心头。
我用颤抖的手指揭开了你身上的白床单。就在那一刻,我还不相信这会是真的。那沾染了血迹的白床单那么的陌生,怎么会裹住我此生最亲最爱的人?
而当我终于看到你的脸时,这个世界全部的阳光都被恶魔收回。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你的脸还是那般熟悉,可是泛青的苍白终于令我明白――今生今世,你再也听不到我喊你一声“妈妈”了。
可是,我还是大喊了起来。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叫着“妈妈”。可是尽管我喊到声嘶力竭,几度昏厥,也唤不回你已经远离我的生命了……
妈妈,在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痛恨过我自己。你生了我,养了我,一个人艰辛地将我养大,可是,我回报你的又是什么呢?
二十多年了,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两个字:任性。我知道我跟别的孩子不同,从小就没有父亲。所以,妈妈,是你用瘦弱的身骨支撑住了我整个天空。所以我对你的爱只有百分之百的占有欲。我从来没有理解过你心中的凄苦。在我终于不负你的期望,如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你才想到你自己。
可我那个时候,误解了你。我不能接受一个对于我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做我名义上的父亲。我以为,你不再要我了,要跟那个男人长厢厮守。一想到你不能再给我完整的爱了,我就觉得我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于是,我赌气离家,走进大学校门之后,再也没有回家看你一眼。
可是,妈妈,你却并不计较我的任性,你仍然在默默地关心着我。也许你知道,终于有一天,我会想明白,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可是,你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你是天下最不幸的母亲,而我,已经成为天下最不幸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