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为何要送这首苏格兰风笛呢?笛声传送的只是一种清澈的朋友间的友情吧,虽然这友情来自异性。
牡丹公子心中真正始终爱着的人,应该只有苏紫吧。虽然他并不知道,画笛很有可能就是苏紫!
想到这里的时候,画笛忽然想,如果自己并不是苏紫呢?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辛酸。在她刚刚看到苏紫跟自己惊人相像的时候,是多么的恐慌。而此时,她又多么希望自己真的是苏紫。如果她是苏紫的话,那么明天,她与牡丹公子便会旧梦重圆了。
苏格兰风笛之后,牡丹公子的节目也要结束了。他在最后告诉他的听众朋友们说,明天晚上,他们就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也许以后也听不到了。说到这里的时候,牡丹公子一直很清澈的声音开始低沉起来。他说他真的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他的听众们。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总会从一站走向另一站。
之后,仍然是那段传说里《游园惊梦》的间奏。画笛听到这美妙轻快的管弦声时,觉得身体里面,似乎绽开了一朵朵花来。
生命已经以一种惊人的力量,表达着幸福与美好。
画笛是在管弦的余音里睡着的。音乐萦绕在她的梦中,梦是色彩斑澜的。
就好似睡在温泉里的感觉。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泉水开始一点点变冷,既而冷得刺骨。
画笛在迷迷糊糊中团起了自己的身体。她开始觉得不对――身上的薄毯没有了,身子下面也不是柔软的床单,而是冰冷硬实的。
画笛睁开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她在周身摸索着,发现四周全是坚硬的木头,头顶也是。而且空间非常狭小。
画笛大骇,她开始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折腾起来。她很快发现,头顶的木板虽然厚重,但用足够力气,是可以掀开的!
她拼了力量,将那块木头掀起来,然后,站起身来。
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但画笛却感觉这地方如此熟悉。特别是那种气味――那种死亡的气息!
她想起来了,这正是昨天夜里自己无意中跌进的墓穴。而自己刚才正是从那具棺材里爬出来的!
“天哪!”意识到这一点时,画笛失声惊叫起来。惊叫声在狭小的墓穴里四撞,引起的回声更加瘆人!
画笛惊慌失措了一番,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喘着粗气,在墓穴里摸索着,很快找到了那条隧道。
依前一次的经验,画笛很快从隧道里爬出来。当她站在铺满干草的坑底时,发现头顶那点天空已经亮起来。
是天亮了吗?
四周静悄悄的。画笛借着坑外照进来的光线,试着仿照段千文的方法爬出坑外。
还好,坑是倒梯形的,坑口比坑底大些,而且坑并不深,所以画笛费尽力气,居然一点点爬了上来!
当她拼着最后一点力量爬出坑穴的时候,画笛感到一阵眩晕。于是她走路的时候,身体一摇一晃的。她的胳膊甩起来,竟甩出了两条水袖。
原来自己竟然穿了一件白色的水衣!刚才的袖子是挽起来的,所以不觉得。此刻散落,自己就像一个身穿白袍的稻草人。
画笛的意志有点迷乱了。她身不由己地学着那晚出现的白袍人的身姿,在山路上飘摇起来。
她是朝着木屋方向走的。那也许只是由于潜意识。
这个时候,天色几乎大亮了。清晨的山谷里山风回旋,画笛身上的水衣随风而动,竟有点像下凡的仙子。
远处忽然开来一辆汽车,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奥迪一直冲着画笛驶过来,然后车停,下来一位男人。
那是一个玉树临风般的男人。他向画笛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苏紫,我终于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了。
画笛用迷朦的眼神看着男人。男人用激动的声音说:“紫儿,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穆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