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啊,今晚就要登台了!”
方媛媛说:“别急云儿,你先躺着,我这就去团长那里拿药。他那里应该有灵丹妙药救急的。”
可是,一直到中午,凌云儿吞下了大把大把各式各样的药物之后,还是金口难开。团长急得真成了团长--只会团团转了。
还有一个更急的人,便是穆萧了。他看着愁眉苦脸的凌云儿,真想将她的喉咙掏出来,在水笼头下将病毒火气什么的冲洗干净,再还给她。
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团长唐天已经彻底绝望了。在一阵摇头叹气之后,他忽然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有救兵了!”
穆萧原以为团长这么说是想到了一个神医,有妙手可治好凌云儿的病。事实上,他已经带凌云儿去了青城最好的医院挂了专家号,专家也对今晚演出之前恢复她的嗓音无能为力。
而出乎穆萧的意料,唐天说的救兵是云城昆曲团。他想从那里火速借调一名女演员,来临时顶替凌云儿,完成最后的压轴戏《游园惊梦》。
尽管大家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为了剧团的利益,只能听从唐天的安排。
从唐天敲定了那个替补的女演员之后,凌云儿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不全是因为喉咙难受,她是觉得有一块巨石忽然从天而降,砸在原本宽阔光明的道路上,挡住了她的梦想,她的希冀。天空忽然坍塌,暗无天日。
穆萧一直默默地陪着她。他没有说任何安慰她的话,因为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都无济于事。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对外演出要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挡搭,却不是朝夕相处的凌云儿,只觉得极度的无奈与迷惘。
他没有任何把握演出成功。
他要凌云儿在家里休息,不要去剧场了。他害怕那种气氛会刺激她的神经。--那曾经梦想了多年的舞台,如今就近在眼前了,上场的却不是自己。
还有,一想到是另外一个女子演杜丽娘,跟穆萧唱那段恩爱缠绵的戏,凌云儿就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可是凌云儿还是固执地要求去看演出。穆萧拗不过她,只好做罢。
一直到团长亲自去后台催促,穆萧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凌云儿,去化妆间化妆。
这个时候,那个云城的女演员还没有赶来。
穆萧化好妆,穿上戏装从化妆间走出来之后,他才听到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团长陪着一个女子走进化妆间。
他只看到了那个女子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长风衣,就像一朵云彩轻柔地飘了进去。
穆萧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猜想那一定就是来救场的女演员了。本该去跟她打个招呼的,怎么说一会儿也要同台共演,也得临时抱佛脚,沟通一下感情。
这时,扮演《游园惊梦》里丫鬟春香的方媛媛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方媛媛问:“她来了吗?”
穆萧知道“她”指的就是刚到的女演员。他木然地答:“在化妆间。”
方媛媛穿着一条月白色的罗裙,一件翠绿色的坎肩,说不出的娇俏。她伸出手来,整了一下穆萧的戏装,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向化妆间走去。
穆萧想跟着她走,穿着戏靴的双脚却似定在地上一般。
团长急匆匆去后台找他,要他与女演员见上一面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上场之后我会处理好的。”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没有一点儿底气。
他只是想在临上场之前,再陪陪可怜的凌云儿。
最后一场折子戏终于拉开序幕。
悠扬婉转的笛子吹响,杜丽娘上场了。穆萧站在幕布旁边候场,却心神不定。
她甚至没有听杜丽娘唱了些什么。那些对他已经烂熟于胸的唱词他充耳不闻,即使是那支最美的《皂罗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他听不进去,因为他固执地认为,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跟她的云儿媲美。
直到他听到那几句幽怨的“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要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暗流转。迁延,这衷怀哪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之后,悠扬悦耳的琵琶带出欢快的笛声时,才如梦初醒。
穆萧戴着藏蓝色的戏帽,穿着白色的苏锈戏装,手持一根柳枝,玉树临风般登场。那一瞬间,他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一下子就饱满起来。
舞台上,他第一次看到扮做杜丽娘的女演员苏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