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她们仰着头,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幅壁画。
月色朦胧。观世音坐于莲座之上,倚于山石之上,笼于光环之中,抬首望月。一弯新月,隐于薄云之间。流水淙淙,竹林萧萧。面前山石上置一净瓶,净瓶中插着一束枝条,似柳非柳。
杜润秋“咦”了一声。他这一声可不小,杨翰,丹朱和晓霜都回过头来看他。杜润秋指着壁画上的净瓶,诧异地说:“我刚才见过这种像柳树的植物。”
丹朱问道:“刚才?”
杜润秋说:“你们忘了?我们刚才经过梦城的时候,那城前面不是有一株半枯的树?就是这个,一模一样。”
杨翰说道:“那是观音柳。传说康熙夜梦荒漠之中一片绿洲,上有城池,绿柳挂金冠玉带。他按图索骥,找到了这梦城,并修建行宫。现在梦城前仍有一株观音柳,据说是株千年老树。只不过……”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怅然,“梦城如今早已不是一片绿洲,河水都快干涸了,千年观音柳也快枯死了。”
丹朱沉默了一会。她幽幽地说:“杨先生,这水月观音,保存得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
杨翰立即兴奋了起来。“没错,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你们都知道,虽然壁画都处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仍然会渐渐褪色。可是,这幅水月观音是一个奇迹,它绝对是一个奇迹!你们看,最容易的氧化的,就是曾经是肉色的肤色,比如脸,脖子,手……”
杜润秋定睛望去,面前的水月观音的脸庞,脖颈,露在外面的手臂,都呈现出一种极其美丽的淡粉色。这颜色,就像是昨天才画上去似的,柔润而细腻。尤其是水月观音的嘴唇,樱唇两点,典型唐时画风,真的是鲜艳如茜草,那色泽简直像用凤仙花汁染过,花汁仿佛还没干,随时都会溢出嘴唇滴下来一样。
晓霜喃喃地说:“奇迹,真是奇迹。肉色的皮肤是最容易氧化的,千年的壁画不管保存得怎么好,都不可能不褪色,不氧化。那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可是……可是她……就像是刚刚画好似的!这是我见过的保存得最完美的壁画,这……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候杜润秋才想起来,晓霜是学画的。同时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就问杨翰:“这幅水月观音是什么年代的?”
杨翰的回答很迅速。“唐朝,迄今也有一千多年了。”
“为什么她能保存得这么完好?”杜润秋问。
杨翰推了一下眼镜。“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天时,地利,气候,温度……也许是这种种种种的原因,才能造就这样一个奇迹吧。”他忽然沉默了下去,过了片刻才说,“不过,也有可能是某些我们所不能解释的因素。”
丹朱的眼睛亮了一亮。“什么因素?”
杨翰犹豫着。在两个女孩急切的眼神催促下,他终于挤了一句话出来,跟方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模样大相径庭。
“当地人都说……这画里的水月观音是有灵性的。她……会从壁画里走出来……”
杜润秋呆住。同时他发现,丹朱和晓霜,却似乎并不吃惊。杨翰显然也对她们两人的反应觉得奇怪,呆呆地看着她俩。
丹朱笑了笑,笑得十分甜美。她说:“杨先生,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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