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见那个女人了。”杜欣的眼神恍惚,声音也是飘飘浮浮的,“土,红色的土,她的脸上都全是红色的土……她的眼睛……哦,她的眼睛就两颗珠子在血里浸过一样!”她突然双手蒙住了脸,声音也在微微的颤抖,“可怕,可怕,真可怕!我为什么总会梦见她?”
杜润秋抓住她的手。“杜欣,振作点!”他看着杜欣迷乱的眼神,和颠倒的话语,心里一阵阵的不安。杜欣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他第一次见到杜欣的时候,虽然杜欣的丈夫才猝死没两天,但她还是平静和处事清晰的。可是现在,杜欣分明有崩溃的倾向。
“不会有事的,杜欣。我保证……”他握着杜欣的手,杜欣的手冷得像冰,杜润秋很想把她的手焐暖。杜欣只是呆呆地坐着,两眼也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把手抽出来,也没有说话。
“杜欣……别害怕。”杜润秋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肩头,杜欣跟晓霜完全不同,晓霜是健康而充满活力的,杜欣却是纤弱而让人怜惜的。她跟丹朱也不一样,丹朱有种无法形容的冷漠,那是自内散发至外的一种冷,最初杜润秋没有发现,但是跟她多相处几天就逐渐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拒人于外的冷漠,能够不经意地拉开跟别人的距离。
他抚摸着杜欣的长发。杜欣的头发乌黑而柔软,跟她的肌肤一样,冷冷的。杜欣靠在他的肩头,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我害怕……我好害怕……从他死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害怕……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觉得很孤单,他的那些亲戚,都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从最开始就恨我……”杜欣的声音很轻,还夹杂着抽泣的声音。她哭泣的模样,十分柔弱,十分无助,泪珠一点点地在脸颊上闪亮。
“别哭,不会有事的。”杜润秋抬起手,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正好杜欣一抬头,杜润秋就跟她的眼光相接了。杜欣的眼睛很黑,很亮,泪光盈盈,痴痴地对着他的脸看,美丽得出奇,让杜润秋一瞬间看着她有些傻住了,抬起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杜欣,你为什么会跟那个男人结婚?听梁喜说,那是个很市侩的人。你是为了钱吗?”杜润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实在觉得杜欣不像是这种人。
“他帮了我……我以前,有一个男友。他得了绝症,我……我丈夫愿意出钱帮他医治……”杜欣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的表情也变了,带着一种迷人的朦胧的回忆。这种回忆的光辉,让她的整张脸都发亮起来。杜欣原本一直有种疲倦而萎蘼的神态,但这时候,她就像是一朵在阳光和雨露下舒展开的花,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哦,她像是一个一直在梦游的人,这时候,突然地醒过来了,活过来了。杜润秋想着。她浑身都像是在发着光,尤其是那双眼睛,被回忆的幸福完全地充满了,连眼泪都是幸福的。
“后来呢?他治好了吗?”
杜欣脸上的光彩骤然消失了。看到她表情的变化,杜润秋不问也知道结果了,他也不敢再追问下去了。
“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我害怕……我怕再做那个梦了。我害怕再梦到那个女人,向床上的我扑过来……”杜欣轻轻地说,两眼仍然望着杜润秋,满是希翼的表情。她说得很诚挚,也很自然,就连杜润秋这种人,也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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