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抬头看向克文远，看到克文远全身是伤，血迹斑斑衣衫。再看向莫离、苏梦远、鹏意，他们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在心里问自己：“我们是人，还是杀人机器。”低头看向自己血迹斑斑衣服，想起八大铜人。
如果说他们是长成人形畜生，只知道打仗杀人，那自己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记忆意里，从她下山那刻起，一直活在被杀跟杀人中。就算苦练武功也是为了杀人。想到这里，她突然觉的自己也是长成人形畜生。无非，她这个畜生比那些畜生武功高。想到这里，嘴嘴微扬，扬起痛苦笑容。
她的笑容深深刺痛克文远心。想起弟一次跟她想遇雪地里，她巧笑焉焉，稚气模样。那个时候她单纯想一张白纸，不染一丝尘俗。是自己决心说服她下山，拯救江湖，还说了些大道理。
那个时候，她在他眼江湖正道惟一希望。现在，她在他眼里，是他妻子，他要保护的女人。抱着她手臂微微用力，让她紧紧贴在怀里。轻柔声音缓缓响起：“如梦，你终于给你师兄，师父报仇，我们会山陪你娘，一起看日出日落好不好？”
如梦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疲惫容颜，点点头：“从此一后，我们绝迹江湖，不问尘世恩怨，也不管正义与邪恶谁胜谁败，好不好？”在她心里，克文远是为正义而生，为正义而活。第一次想见，他被刘氏兄弟追杀，再次想遇，他劝说她下山拯救江湖。
当时，她以为自己很重要，很了不起，也曾有过一点点自傲。此刻，她却觉的死在她手里者并非全是坏人。想到这里转头看向许日山庄。许日山庄被炸毁，惟有那杆大旗迎风招展，像从前一样府视人间。
众人来到镇里，先找家店住下。他们住店时把店小二吓结结巴巴，想说不留他们，又不敢，惊恐万份的把他们让到楼上。
莫离吩咐店小二去卖几件衣服。像他们这样，走到那里都会吓到别人。
店小二点头如鸡吃米，快步向下跑去。
看着店小二跑远身影，如梦嘴角微扬，扬起自嘲笑容：“我们吓到他了。”平静说着。
“他把我们当坏人。”莫离浅笑。
如梦反问：“我们不是坏人吗？”
闻听此话，莫离、苏梦远，克文远、鹏意微微一惊，全看向她，看到她淡漠表情。她长叹一声，接着向下说道：“对入他，我们就是坏人。”缓缓闭上眼睛，想起小时候，师兄牵自己小手跑在后山里，帮自己放风筝。放累了，师兄抱着她坐在树下，她抬头稚气问道：“现兄，坏人是什么啊？”
“坏人就是杀人的人。”说着，师兄抬起手，作一个杀人姿势，逗她哈哈大笑。
“好人是什么啊？”
“不杀人的都是好人。”师兄抱着她站起身，把她高高举过头顶转圈圈：“如梦长大了肯定是好人。”
“嗡。”小时候自己用力点头：“如梦不杀人，如梦作好人。”睁看眼睛看向自己沾满血迹单手，在看向自己断臂，心里说道：“师兄，如梦还算好吗？你还要我吗？”从她五岁那年睁开眼，第一次见到方云天起，就对方云天产生依懒感，总感觉他说的话全对。
她淡淡忧伤传递给众人，众人低头不语。铲除南海派，摧毁许日山庄明明是件可喜可贺事，她却是这般模样。众人痛她，怜她，自然没有人指责她，也没有人向她讲大道理。因为他们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大道理，是安静。
住一会，店小二把衣服卖回来，克文远扶如梦回自己屋子，扶她坐下，温柔解开她衣衫，为她换衣服，她抬手握主克文远手，眉头紧锁：“文远，我是不是又作错了。”她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影响到大伙。她也想控制，不表达出来，最终，还是失败了。
克文远摇摇头：“没有。”继续给她解衣扣。
她痛苦说道：“我总觉的，我们是杀人武器。”抬手指向他：“你受了伤，我也受了伤。我们拼命练功，为的不是保护自己，是杀人。”抬起纤纤小手让他看：“我杀了好多人，我好怕。”
“不怕。”克文远伸长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坏人就该杀，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更多人。”
“坏人，他们真是坏人吗？”如梦抬头疑问看向他。他点点头：“他们是坏人，他们杀的人，远比我们要多的多。再者说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下巴压在她秀发上，味着她身上淡淡花香和血腥味，认真说道：“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们退隐江湖，与世无争，好不好？”托起她下巴，让她看着他。
如梦点点头，担忧说道：“真的可一如世无争吗？”师兄退出江湖多年，最终还是死在吴云飞，刘一田，刘洪帆，刘扬帆手里。就算他们肯退出江湖，那些仇人是否肯放过他们，让他们真正与世无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