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史氏是笑面虎一般的人物,此刻他口中夸赞,心中却不知设好了什么圈套,便只推说先君素怀枕流漱石之愿,故而择选此处定居,她听从父命迁来此地,尽日里不以世事为怀,倒也乐得自在。史弥远闻言怅惘道“老夫今年六十有六,也常想如苏庄主这样避世绝俗,却偏偏被案牍琐事拖累,只盼着告老归田之后,求一栖隐之地,遵时悟道,了此余生。今日得遇庄主宝地,景致风水,无不合宜,他日若能向苏庄主在此求购一舍,老夫平生夙愿足矣,不知苏庄主肯慨诺否”
苏梦棠先是一惊,误以为史弥远要将江南山庄强占了去,却又从这老者眼中看出几分羡慕之色,猜他只是偶然厌倦了熏天的权势,与自己说说心事。虚虚实实,一时不知该不该当真,只道“被丞相如此看重,实乃江南山庄之幸事,却只恐此地高峻险陡,丞相起居行止多有不便。”
史弥远未做纠缠,又换了话头说“你教人送去船中的饭菜,老夫也尝了不少,味道实在不错,苏庄主虽隐居此地,却是富甲一方,连五千人的饭菜都能一时备齐,不得不让人惊叹。”说罢,又笑看苏梦棠的反应。
苏梦棠忙道“大人误会了,哪里是什么富甲一方,只因往年入了冬,江上总会下几场雪,一旦大雪封了江面,便再难出去采买吃食。故而山庄总赶在下雪之前,将各式粮米干货,成批买回,放入地窖之中,以备难时之需。丞相来得巧,若是早上半个月,山庄也没这些个菜肴招待。”
史弥远恍然大悟般抬了抬眉眼,点头笑道“那我们可是来着了。”复而与秦国锡对视一眼,将话引入正题道“对了,苏庄主只顾着为我们忙活,自己怕是还没用饭,我听珊瑚和侯真道,苏庄主这里还有两个孩子,与你形影不离的,不知现在何处,不如叫来咱们一起吃些,不然饿坏了,便成了老夫的罪过。”
苏梦棠见史弥远挑破了来意,顿时心中惊悸不已,却克制着未露在脸上,只信口道“丞相明察,我原本是有一个徒弟,复姓西门的,因其母早逝,其父又最好云游四海,家中无人顾养。他先大父生前与先君有些交情,临终时便托人将他带来,寄养在我这山庄里,不过盼他能学些文章道理,不至于失了教条。我那时见他年幼病弱,怕出了差池无法与他家中交待,便常带着他。只是后来这孩子大了,顽劣异常,不听管束,我前些日子将其遣送了回去,已不在这庄里了。另一个孩子,实在想不起丞相所言是谁。”
史弥远感慨道“这事倒也奇怪,苏庄主待他如此之好,他如何就舍得离了这里呢却不知他现在何处,苏庄主可曾派人打探过。”苏梦棠苦笑“自然是回了祖籍,千里之遥,不知何时能再见了。”史弥远呵呵一笑道“可见苏庄主颇重情义,还惦念着那个孩子,身为徒弟的岂会不知你的心意”说到这儿,他有意顿了一顿,一双眼睛在苏梦棠目光中捕捉着情绪的破绽
“老夫正要告诉苏庄主一个好消息,前些日子,老夫的手下在临安城见过庄主的爱徒和那女孩在一起,想来他许是惦念师父,因此并未走远,自己偷跑了回来,或许已回到了江南山庄,也未可知。”说罢兀自大笑起来。苏梦棠一怔,便要起身,却被两个士卒上前按住了肩膀。秦国锡恐她伤了丞相,便将其双手倒绑在椅子上。苏梦棠自知羊入虎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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