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巷定当种满了杏树,不料却是一半银杏,一半榕树。原来这里在唐朝时,本叫做素衣巷,可每年到了五月份前后,恰好银杏树会结出奶白色的银杏果实,榕树也会开出满树香气馥郁的合欢花来,粉色的花和白色的银杏果交映成趣,十分美丽,巷里的人便都改叫它“杏花巷”,流传至今。一行人在树荫下走到了一户宅院正门,连着五级石阶上去,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纵横钉着杯口大的黄铜门钉,左右有两个祥云出岫的门墩。秋秋看到大门之上,悬了一块漆黑的匾额,拿金墨十分飘逸地写了三个大字清平斋。 云华走上前去,扣了扣门环。李卓然惊讶地问道“里面有人”云华点点头道“是冯叔和冯婶,张家怕这宅子荒了,让家中的一对仆人过来守着的。”话音未落,门被人从里面卸掉了门栓,打开一条缝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一件土布罩衫,戒备地向外打量着,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云华,他面露惊诧,但立即毕恭毕敬地说道“少爷,秋姑娘,你们来了。”随即将门大开了,让众人进来。 云华等人迈过门槛,走进了清平斋,冯叔关上门,对云华说道“少爷,我去叫我家那位煮茶,您先与诸位去堂屋略等等。”说罢便向前跑去。秋秋打量着这里,见门内左侧朝东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正楷刻着韩愈的原道一篇,右侧有个小屋子,应该是冯叔住的地方。 众人向前走了七八步,五级石阶下来,绕过绘着四君子图的影壁墙,便是清平斋的院子。这院子大约有五六亩大小,院内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种满了奇花异草,藤萝树木。那树木或挺拔入云,或姿态奇美,各自舒展,树干却需要两人合抱才能环过来,似乎有百年的树龄。 众人从花草间向前走了几十步,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水塘,潺潺流水横着流过,又一转去了后面,从围墙下流出了院子。水塘上有一座玲珑精致的汉白玉石桥,桥两侧栏杆上各有六根望柱,每个柱头都上刻着两个不同节气的代表花卉,一共二十四种,寓意着从桥头走到桥尾,便走完了春夏秋冬。桥的对面,是清平斋套着书房与卧斋的主屋和左右各三间厢房,呈凵字向他们展开怀抱。 李卓然和欧锦书从迈进清平斋起,就对这院子赞不绝口,此时看到主屋和厢房,便问云华后面还有没有房子,云华笑道“接着厨房,后面是个竹园,种的都是竹子,穿过再向后便到了后门了。后门上有个屋子,是冯婶住的。此外便没了。”李卓然叹道“好精致的宅院,从前都没听你提过。” 云华提着那一包荷叶包着的糯米藕,一面招呼大家进堂屋歇息,一面说道“这是张家的外院,从前我也不常来的,上山之后,偶尔来临安买东西,倒是带小秋来过两三次,但也都是只住一晚就走了。”李卓然听他一直称呼自己家为张家,便悄悄问道“老张,你和家里还没和解呢”云华的笑容顿时变得苍凉了许多,轻轻说道“不是和不和解的问题,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晚上我再与你细说吧。”李卓然点点头道“正好清州那边的一些事,我也想和你说,晚上咱们喝着酒聊。”说罢两个人便也一起走进了主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