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面具里,他睁开了空洞的双眼。
身体上的解放并没有什么用。
在一开始,他的思维就被瓦解了,惯于隐藏在黑暗里的心灵地下室被掀开了天花板,所有压抑在暗角的情绪不安地躁动着,但它们也同样地,一旦冲破牢笼就被碾碎成了最细小的物质粉末。
如恒河沙计。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颜格听到口琴声的源头悄悄靠近了。
有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扣紧了他的,状似悠然地,带着他缓缓从静立的活偶群中后退。
颜格侧眸望去,面具的孔洞里,他看见霓虹灯光照出一张不真实的面孔。
黎好坏朝他眨了眨眼,在他手心里写下几个字。
不、要、出、声。
交、给、我。
黎好坏
颜格空茫的双眼里,逐渐浮现出些许痛苦的神色,随着远离了卢卡,他脑子里那些情绪仿佛被之前因杀死大水母真眼时吸收的那些信息流融合了,上千个角色来回拉扯着他的精神,无数的痛哭着、狂笑着、恐惧着的声音灌满了脑海。
“黎”颜格艰难地出声。
旁边的黎好坏差点没吹走音,甚至有些诧异地看向颜格。
不可能吧,狄安娜都要缓一阵才醒,他怎么做到还能保持理智的
但很快黎好坏发现颜格其实并没有清醒,他好像将自己又交给了一个什么角色。
他揭开一面具,露出半个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道“带着鲤鲤走,我断后。”
“”黎好坏索性放下了口琴,“你现在是”
颜格进入了来到这座城市后第一个冒充的警察角色,正从兜里试图掏出手枪,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为人民服务。”
不至于、不至于。
此时此刻离出口已经很近了,黎好坏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颜格因为理智不在线,错把欲望舞鞋当枪掏了出来。
“嗒。”
欲望舞鞋暴露在卢卡的精神辐射圈里,就像一滴水陡然落进了滚油,不和谐的音符瞬间打破了催眠之曲的氛围。
卢卡睁开眼,血红的眼眸倒映出颜格的影子,宝石手杖答地一声叩向了地面。
“爱丽丝”他仰起头,念出了这个名字。
所有的活偶都扭头看向了黎好坏他们三个人。
“晚上好啊。”
黎好坏几乎是在他醒来的瞬间就拉着明显已经不太正常的颜格退到了水母门的正门口,在所有的红眼活偶发出尖锐的鸣叫、向他们扑过来之前,就遥遥行了一个告别礼。
“改天见”
他说完,拉着颜格和顾鲤鲤逃进了水母门里。
“他们该不会真的有事吧天都快亮了呀。”
会展中心不如说现在是会展中心的残址里,因为地下水上涌,几乎淹没了整个三层。好在有周姨在,使用她的“搬砖工”能力临时搭建了高台和楼梯,让大家回到地面上。
大多数人都带着伤员和俘虏离开了现场,只有萧怡、戴承泽和不愿意离开的狄安娜还守在原地。
“放心吧。”狄安娜没什么良心地说着风凉话,“天亮了之后,就方便我去收尸了。”
萧怡虽然很暴躁,但她打不过狄安娜,又老是被她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视线看着,也不敢发作,气呼呼地躲在一边。
旁边的戴承泽看了看情况,谨慎地对狄安娜道“就算死了也有乌鸦捡尸体,我们哪儿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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