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上。
洛南姝感受到一瞬间那些明里暗里刺过来的视线,眼皮一跳“多谢陛下好意。但臣身体并未不妥,还望陛下莫要在臣身上耗费心神。”
坐在上首的男人悠悠回道“这乳鸽与白玉汤都是温和的滋补药膳,朕观国师很是喜席餐品,不如多用一些。”
将琼华宴真的当做餐宴的洛南姝后槽牙一紧,想吃他可以自己吃,桌上又不缺这两盘菜
下首地坤席中,一个身着红色骑装的少年凑近自家姐姐耳边,轻声道“这位阁下与陛下的关系,似乎并不像父亲说的那般剑拔弩张啊。”
“我看也是,况且,虽说册封礼上陛下说了那样的话,但最后还不是让册封礼顺利进行下去了”华服端坐的少女抬袖掩唇,“爹爹叔伯曾言安平侯长在乡野,从未接触过礼乐六艺,但你看这位的表现,虽说率性而为了些,可一举一动哪里能挑的出错来这中间少不得有诸多内情也未可知。”
少年看向抿着唇面无表情的国师,忽然道“阿姊,我感觉说不定我会和这位国师大人很投缘。”
这可是他能接触到主角受的唯一一次机会了,往后还不知道父亲能否真的做到送他进占星鉴,只有这个时候在尚未长成的主角受面前刷个脸,日后才有机会蹭到他身边去
少年身侧的手握了握,眼神坚定。
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摆脱那个足以让方家就此覆灭的未婚夫,他既然穿越进了这里,就绝不可能甘心做一个开场戏份就三行的炮灰
“你又想做什么”深知自家弟弟皮猴性格的少女抽了下嘴角,眼疾手快的攥住欲要起身的少年,咬牙低声道,“你可别忘了这是什么场合,出门前母亲又是如何嘱咐的”
“什么场合相亲宴还是戏台子”少年嗤笑了一声,“阿姊,只要我还是方家的地坤,我那位想要往上爬的未婚夫就不会得罪方家与我退婚,我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就准他私下里出入勾栏,不准我恶心恶心他”
“而且”少年看向对面正注视着国师的占星鉴三长老卿云洲,眼中滑过一丝阴霾,“豺狼鬣狗恶心之处就在于,他们总能发现明亮的珍珠并且试图占为己有,可耻得令人作呕。”
少女顺着弟弟的视线望过去,在看到白衣素雅卿云洲此时眼中的专注兴味时,瞬间攥住了衣裙布料。
少年拍了拍姐姐的手背,目光坚定而无畏“就如同大哥说的,咱们方家能赚钱,还有大用,他们不会动咱们。我有分寸的,阿姊放心。”
洛南姝正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面上的淡然冷漠,就听到一声清越的少年声响起“听闻国师阁下六艺卓越,不知可否烦请阁下不吝赐教”
洛南姝的视线从桌上那两道菜上移走,缓缓落在下首正中央抱拳而立的红衣骑装少年身上。
“可以,比什么”洛南姝端坐回问。
少年张扬灿烂的一笑,引来席间不少天乾的注目,而其中一个微胖的白面书生捏着手中的酒杯,强自压下眼中的愤恨。
方家的地坤明明已经同他定下婚约,居然还在琼华宴上如此张扬招展,这不是公然侮辱他又是什么
待到成亲之后,他定要
男人压下心中翻滚的恶意,面上却露出与有荣焉的赞赏笑意。
“骑射”少年昂首,目光灼灼,“外间就是校场,阁下可否赏光移步与我比试一番”
洛南姝缓缓起身走出席位,行到少年身前“自无不可。”
一袭紫衣,少年的肌肤细腻如白瓷,眼神清澈,猫瞳更是勾勒出少年不同于席间地坤的特殊韵味,那是带有一种自然野性的美丽,几乎在瞬间便夺取了不少天乾的视线。
正当两位少年四目相对之时,上首的男人又开口了“外间风大,便赐国师眼纱覆目,莫要被校场砂石迷了眼睛才是。”
席间哗然,不少人转头看了眼风和日丽的天空,心中嘀咕帝王此番作为用意究竟为何。
但当国师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违抗圣意而是真的系上眼纱轻覆双眸后,席间不少心思玲珑的天乾地坤都在一瞬间明白了帝王的用意。
遮挡住双眸的少年平白多了一丝不可靠近的疏离矜贵,这让原本心中下意识还将他视为地坤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意识到洛南姝的身份不仅仅是出身皇室的地坤,还是占星鉴高高在上的国师。
红衣少年此时就站在洛南姝的身边,他不敢直视龙颜,却在洛南姝转身的那一霎压低声音道“陛下果然待阁下不同。”
知道某个男人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打消自己之前的想法,洛南姝挺直了脊背走出殿门,覆目的轻纱并没有让习惯于此的洛南姝行动不便,反而更平添了一丝安全感。
洛南姝看着不远处校场的靶子,心头一动,忽然勾唇,意味深长道“是啊,陛下待我,的确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