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用功的精神,把这肮脏的没有灵魂的职业,在心里美化成一门学问。
做学问,又有什么羞耻的。
所以短短几个月,她已经能踩着高跟鞋,优雅猫儿似的,落地无声。
也方便在这里偷听
沉默地听完两人的对话,她转身离去。
乔思年订婚礼前一天。
娜娜走进父亲的办公室。
她少见的拘谨,又隐隐流露出一股渴望叛逆的仇恨来。
娜娜的父亲,周华庭律师抬起眼睛,那目光不像在打量女儿,倒像是盯着一件超出他想象之外,十分费解的生物。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凝固了,谁都难以开口。
还是娜娜僵着脸色,道“父亲,乔思年和高珩要订婚了。”
“嗯,听乔喜年说了。”周华庭点点头,“怎么,你有什么要说”
“我怀了高珩的孩子。”她咬牙,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他强暴我,乔思年生日那个晚上,在后花园。”
周华庭又点点头,还很平和地询问,“你有什么想法,怎么解决这事”
娜娜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伪装出一副愤恨的模样,“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在订婚宴上,揭露他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周华庭叹气,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娜娜,你坐到沙发上。”
娜娜吃了一惊,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父亲的意思很坚持,她也只好莫名其妙地顺从。
然后周华庭走过来,一手扶稳了她,娜娜正纳闷于父亲掌下的温柔
另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抡向她的脸
“啪”
一个惊心动魄的耳光
娜娜的整张脸被扇歪了去,侧脸瞬间肿胀通红。她完全愣住了,呆若木鸡,甚至没觉得疼,不一会儿,密密麻麻辛辣的痒痛,蚂蚁般爬遍了侧脸,她想顺势倒在沙发上痛哭,把脸深深地埋起来,可父亲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头,语气依然平和
“骗子。”
娜娜霍然抬眼,她以为自己迸发着憎恨的双眼能刺痛父亲,谁知却撞入一片怒意深沉,翻涌如海的深眸。
海面布满鲜红的血丝,她隐隐害怕起来,似乎那眼睛一眨,就冒出血来。
“你根本和高珩没有关系,你看上的,是乔思前那个贱种吧。”
“你偷看我的日记”
周华庭直起身,很痛快地承认了,“是啊,看过。我总得了解我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考虑,还有没有价值。”
这话砸得娜娜胸口一痛,她憋住泪水,嘶吼着,“我就是喜欢他你管不着”
周华庭觉得很好笑似的,“你好歹流着我的血,竟然能说出这么蠢的话。”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喜欢的是个私生子才打你”
“不是么”她倔强地反问。
“娜娜,我是个律师,近黑则黑,近白则白,不妄想混成灰色,左右逢源。有些蠢货一次两次的,在两方之间游刃,显得自己聪明,三次四次叫人家看出来,你这个律师站位不坚,口碑就砸了千万别把别人当傻子”
“所以我做事清楚,识人明白。可你,却愚蠢地以为能黑白兼得,连自己想要什么都看不清楚,也落入别人编织的陷阱。”
“你爱他”
“我爱”
“你怎么不去找他私奔”
娜娜“”
“你都敢栽赃军官破坏好友的订婚典礼了,不敢私奔难道是怕我不允许你怕我”
娜娜强撑着,“思前,我得考虑思前的想法他希望能继承家业,把它发扬光大,堂堂正正做人”
“那就是说,你不确定他会跟你私奔,因为在他心里,家业比你重要”周华庭不留一丝余地。
“不不是这样的”她辩白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为了他,你毁了乔思年和高珩的订婚礼,让乔思年少了一个帮手但你自己也把名声搞臭了。乔思前如果最后真的能继承家业,他会娶一个名声不洁的妻子”
周华庭注视着她,“娜娜,你真不像我的女儿。”
娜娜怨恨地推开他,踉跄跑了出去,她要去找乔思前,如果他真和自己私奔,看父亲还怎么说
乔思前在夜色中听完了娜娜的哭诉。
她竭力向她的恋人描绘,她的父亲是多么恨她,不顾一切地羞辱她,恨不得从来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冷酷无情,一个可恶的,眼睛里只有利益价值的讼棍
她再也受不了,她要和他一起走,证明给他看,她没有选错人
乔思前听了很受震惊,也很感动,他紧紧拥住自己单纯热情的恋人,一遍遍抚慰她,“放心吧,放心吧”
娜娜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他们约好,在第二天乔思年的订婚宴结束后碰头。
娜娜心虚地和乔思年说完了话,躲着人群,去到了她和乔思前碰头的地方。
她安静地等,阳光温暖静好,轻柔抚摸她的眼睑。
乔思前站在酒店三楼,在玻璃窗帘后打量着她的背影,笑了一笑。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银匙么我愿意和冯先生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