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到家了。连婴的神情温和了些,脚步愈发轻快,空气中散发出草木的清香,她似乎闻到自家殡仪馆金银花的香气。
掏出钥匙打开锁,殡仪馆的夜晚总是有些阴森凄清,但连婴却感到深深的喜欢,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办公室还亮着灯,估计是哪位长辈值班
她脚步轻盈,猫儿似的,慢慢走到门后,不管是谁,她总要吓他她一跳。
久违的淘气,让连婴变得更活泼了些,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无人回应。
她觉得有些奇怪,又敲了敲。
还是无人。
不在么连婴只能疑惑地打开门,办公室里台灯亮着,窗户拉开,风进来,卷动窗帘窸窣作响。
背后,门砰地一关,倒把连婴吓得颤抖一下。
她平复下心情,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张写着字的纸,但只写了一半。就像有人写着写着,莫名离开。
连婴蹙起眉,拿起那张纸。
她飞快掠过,脸色陡然大变回头一望,从天而降一道黑影,一把将她扑倒在地,那重量砸得她差点吐血,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混乱的人声一瞬嘈杂,几乎只是眨了眨眼,一群人就抄着家伙跑了进来。
“怎么样,抓到了么”
黑影恨恨道,“老身出马,能叫这夺舍鬼跑了”
“拿酒”
连婴撑起眼睛看清了黑影,脑袋就是一晕,怎么会是误会大了
她挣扎着叫道,“姨”
“噗”一大碗烈酒扑在脸上,辣得连婴说不出话来,隐隐约约又进来一个人,笑声温柔,“还是老人家能耐,守株待兔竟真把这夺舍鬼逮住了,我可怜的闺女该把这鬼油炸呢,还是生煎呢”
“妈”
连婴深知大事不好,她老娘越是语调温柔,越是手段阴狠。这情形肯定是她们误会了,也怪自己当时没把夺舍当回事,连个消息也没发,这两位都是殡葬大拿,肯定是从蛛丝马迹看出什么了。
她左看右看,看到员工小杨手里还拎着一桶酒,上去就抢,众人看她萎靡了放松警惕,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一遭,竟真叫她一把夺过
小杨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婴她姨姥冷笑道,“以为抢了酒就没法子对付你了,真是个傻鬼”话还没说完,就惊讶看到连婴拧了盖子,吨吨吨地往嘴里灌酒,喝得畅快淋漓
喝了有半桶,一把撂在地上,酒香四溢,升腾而起,女孩子两腮飞霞,桃红晕晕,嗝了一声。
她醉眼迷离,揉着被砸痛的肩,“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哪个鬼,能喝得过我”
铁定是真人没错了,至阳至烈的虎骨酒,要是鬼喝了早超生好个来回了。
连婴妈妈和姨姥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转换,上去又拍又摸,这个叫着“我的乖乖”,那个唤着“没事吧婴婴”,连婴在一片朦朦胧胧中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唉,就是嘴上叫得好听。
连家的教育方针,在语言上给予充分的溺爱,让孩子有一种被宠爱的错觉,但在大事小情上,管你的呢自己去拼吧
不过要是不小心死掉了,天涯海角,连家人也会让凶手偿命。
连婴现在就在享受难得的被死亡关爱,时间很短,不过一个晚上。
第二天姨姥就让她去打扫书斋。
两位女性当家人,对连婴这几天的经历闭口不问。问了又能如何孩子的路,总归是她自己走,而且她们连家的孩子,心里有数,到哪儿都不带吃亏的。
连婴只好苦笑着,拖着宿醉的身体,进了落满灰尘的书斋打扫。
连家的书斋,是专门建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楼存放书籍。
正好,她也有想查的东西。
关于织谜师和解谜人。
上百年贮藏的纸书,翻开,油墨沉淀的香气萦绕鼻尖。手感润泽,抚过那一行行小字,慢慢咀嚼,满口生香。
连婴看得如痴如醉,对关于谜团的知识有了更深的了解。
织谜师和解谜人,实际上都是针对谜鬼产生的职业。
谜鬼其实是鬼魂的一种,他们往往因为死因成谜,或心系谜团而无法转生,徘徊世间。他们一般神志不清,根据自身执念行事,危险性不定。
人们对谜鬼作祟有两种不同的处理思路,而这两种思路直接导致两种不同的身份主张抓捕谜鬼,利用其特性编织谜的世界,为人所用的织谜师。致力于解开谜鬼所负谜团,令其彻底转生的解谜人。
在当年乱世,掌权之人总是多用织谜师,让他们编织谜团发挥能力或藏匿重宝、重要人物甚至用于军事征战中的困守、攻防。
而解谜人就有些不受待见,首先很多谜鬼的谜团已不可考,根本无法解开,所谓解谜就显得很是鸡肋。二是他们一意孤行解谜超度,很是惹了一群享受谜团好处的权贵不快。
但不管怎样,两派还是相处得比较平和,小有摩擦,没有大的争端。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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