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秘密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尤其当那个秘密是那样惊心动魄又令人后怕的时候。但我还是成功的守住了它那晚的事我确实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对外的统一说法是我在公交车上睡过头坐错了站,回来的路上又一不小心狠狠地跌了一跤,用来掩饰我到达宿舍时过于迟的时间和衣裙上被弄脏的痕迹。
其实唯一需要解释的人就是海瑟,毕竟我们生活在一起,她可以轻易看出我身上所发生的任何事。好在当晚比我提前回到宿舍一个小时的她还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可以花在盘问我这件事上。
身为一名已经成年的大学生,晚归算不上是件稀罕事。
其实遇上事故被过路的义警顺手救下也不算是稀罕事。生活在哥谭是什么都可能发生的,只不过是我过于大惊小怪了而已。
大难不死过后,人就忍不住想找别人聊点什么。关于生命、关于时间,或者关于明天中午吃点什么什么都行。我一开始是并不打算和海瑟说太多的,生怕开口的瞬间,那些惊魂未定的灵魂碎片就会像哭声一样争先恐后的从我的喉口奔涌而出,失控的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冲撞,流速比洪水还要快上一点儿,一眨眼就能冲破交错的窗棂。但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简单上许多,事实就是,我仅仅只是躺在那里,在我的单人床上,双手交叉叠在胸口,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就像平常一样海瑟回答,对话有来有往,平静的不可思议。
惨白色的月光掠过同样淡泊透明的窗帘,洒进来细细的一束,就像是一条丝带一样蒙过我的手指,把它们映衬成石膏像的颜色。我略略睁着眼睛,视线松散的铺在天花板上,很快就感受到了干涩的刺痛。
可我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合上眼皮再睁开的下一秒,我就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码头,灼眼的红色停留在视网膜上,一不下心的恍惚之下,还以为是绽开的一朵明艳的花。
“你有想过离开这座城市吗”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冥冥之中,我这么问。
海瑟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响起,填满房间的是窗外安静的风声。
直到我的耐心快要被睡意耗尽之前,她开口。“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问为什么不这么问。我想到几小时前红头罩透过头罩压低的恶狠狠的声音。那大概算得上是一条友好建议,让我离开这里,让我另寻出路。像我这样的人是没办法在这里活下来的,这话乍一听上去无比刺耳,但仔细想想,倒是格外有理。哪怕不是因为红头罩,我自己也会这么想。我无法在这样的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
从一切的开始,我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现在看来,一年似乎也太牵强了。
“因为因为哥谭是个危险的地方,不是吗”我的原以为自己足够平静,发出声音的瞬间却意识到了自己语气中难以遮掩对迫切感。我不希望自己听上去像是个随随便便就开口对别人的家乡胡乱评价的怪人,所以尽全力放缓了语气。
“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我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海瑟很轻的笑声,仿佛我刚说出口的是一个只有一点好笑的笑话。
她问“什么样的地方才是更好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更美丽的地方
呼吸一滞的顷刻间,我得不出答案。
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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