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不对下句是常有的事,每次看完我都头昏眼花。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多半也是故意为之。手上第一次收到如此工整认真的短文,我还感觉有点儿新鲜。
在我开始一字一句阅读提姆的大作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把电脑重新打开,开始在上面敲敲打打,丝毫没有等待老师阅卷的紧张感。我认认真真读了两遍,没找出什么明显的错误来,通篇用词都很中规中矩,谨慎的让我觉得有点意外,但又意外的理所应当。
“说真的,我不觉得你需要家庭教师。”我重新把书还给他,“你学的已经够好了。”
“总可以更好。”他短暂的笑了一下,把书收了起来。
我忽然感到有点好奇,想知道他学习中文的前因后果。于是我也就这么问了。接收到问题的提姆顿了一下,随口回答道“这样大概可以帮助布鲁斯更多。”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提到自己的养父的时候,提姆不叫他父亲,而是直接称呼名字。他的语气很随意,但能听出说的是实话,并且说的非常轻松,没有半点儿逼迫和不情愿的意味。我没想到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和我谈起自己的家人,又下意识想到之前从小报上看来的消息,例如韦恩先生强迫养子替自己处理公司事务,自己花钱包机四处玩乐之类,大概也就只是传闻而已。
“你呢你为什么学习英文”提姆随口接着问道,声音不大也不小,在键盘的击打声中匿藏得恰到好处。
我愣住。
这该怎么回答呢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按照学校要求这个回答听上去似乎毫无诚意。我确实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要是让我现在想想的话,我得出的答案大概就会是为了爸爸。
于是我便真的这么回答他了。“为了爸爸”,我是这么说的。
记忆里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英文的。在从妈妈口中听到与爸爸相关的只言片语前,英文就只是英文;但在得知英文是爸爸的母语之后,它似乎就从一堆毫无意义的杂乱的字母和发音逐渐连接成了一条拥有实感的桥。那是连接我们之间的桥。
“我爸爸说英文。这样我们就可以聊天了。”我补充道,“他是美国人大概。”
“大概”
“至少我妈妈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们在美国认识。不过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第一次面对别人提起这件事,居然是如此的简单。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到从心中涌出什么不同的感觉。一切都平静的像是毫无波纹的湖,我让这些词句组合,然后再一起从我嘴中流出,容易的没带上一丝令人负担的情感,就像是在讲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什么人的故事。
提姆抿了一下嘴角,没有立刻接话,也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对他说出这么细节的事。其实说出口的瞬间换做我自己也有点惊讶,我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对他说了这些。换作是面对别人,我大概率会顾虑对方是否觉得这些没头没尾的话听起来让人想要发笑连自己的爸爸是哪国人也无法确定,像是傻瓜才会说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就是笃定提姆不会嘲笑我,或许是觉得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有点同病相怜吧。他的养父只是养父,和养父一同生活的人没有资格嘲笑我。
不过的确是我多想了。再怎么说人家的养父也是个大名鼎鼎的亿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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